于华北翻到后面的资金测算页,看了看,还是摇了摇头:“测算都是理想状态,真操作起来,肯定有缺口。”
“而且,职工的思想工作怎么做?很多老工人在厂里干了一辈子,说下岗就下岗,能愿意吗?”
“真要是闹起来,可不是小事。”
“华北同志,改革不可能没有阵痛。” 赵安邦语气郑重。
“长痛不如短痛,现在企业半死不活,工人拿半薪、欠薪,日子照样不好过。”
“拖下去,只会越来越难,最后企业彻底破产,工人连半薪都拿不到,那才是真的害了他们。”
“阵痛是暂时的,只要熬过去,企业活了,就业岗位多了,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说得轻巧。” 于华北反驳。
“阵痛痛在老百姓身上,站着说话当然不腰疼。”
“真要是出了群体性事件,影响了全省的稳定大局,这个责任,谁来担?”
“我来担。” 赵安邦毫不尤豫。
“改革期间,文山的稳定工作,我亲自盯,真出了问题,我负总责。”
“你……” 于华北还想反驳。
“好了。” 裴一弘开口打断了两人。
“改革肯定有风险,也肯定有阵痛,这点不用争。”
“关键是风险可控不可控,预案到位不到位。”
他指了指方案:“这份方案,整体思路是可行的,职工安置和风险防控也有考虑。”
“但还是太粗了,尤其是职工安置、信访维稳这两块,要再细化。”
“华北同志说得对,稳定是底线。”
“改革步子可以大,但底线不能破。”
“省政法委、省信访局要提前介入,和文山一起做好风险评估和应对预案,绝不能出现大规模的群体性事件。”
于华北见裴一弘采纳了自己的部分意见,脸色稍缓,点了点头:“裴书记考虑得周全,稳定确实是第一位的,不能有丝毫马虎。”
裴一弘顿了顿,又看向赵安邦:“方案整体原则通过,回去再按刚才说的,细化完善一下。”
“尤其是资金筹措和职工安置,要做实做细,不能拍脑袋估算。”
“等干部调整到位,方案就正式印发实施。”
“文山改革,由安邦同志总牵头,省改革办具体协调,文山市委市政府抓落实。”
“华北同志,纪委和维稳这边,你多把把关。”
等于把权责都划分清楚了。
改革发展赵安邦抓,纪律稳定于华北管。
既分工,又制衡。
赵安邦和于华北齐声应道:“好的裴书记。”
裴一弘看了看表,已经下午六点多了。
窗外的天色更阴沉了,隐隐有雷声传来。
“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 裴一弘站起身。
“干部调整方案和改革方案,按今天的会议精神修改完善后,下周提交省委常委会正式审议。”
“散会。”
众人纷纷起身,目送裴一弘离开。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雨已经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赵安邦站在台阶上,看着雨中的省委大院,长长地舒了口气。
今天这场会,虽然争得厉害,但总的来说,达到了预期目标。
干部调整大方向定了,改革方案原则通过了,文山改革的第一关,算是闯过去了。
“省长,下雨了,上车吧。” 秘书撑着伞走过来。
赵安邦点了点头,刚要上车,身后传来于华北的声音。
“安邦省长。”
赵安邦转过身,见于华北站在不远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华北同志,还有事?” 赵安邦淡淡道。
于华北走到他面前,看着淅淅沥沥的雨,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深意:“安邦省长,今天的会,你赢了。”
“但我还是那句话,文山的水很深,不是光有冲劲就能趟过去的。”
“真要是翻了船,你我脸上都不好看。”
赵安邦笑了笑:“华北同志放心,翻不了船。”
“只要我们都站在公心的角度,劲往一处使,文山这关,肯定能闯过去。”
“但愿吧。” 于华北冷哼一声,转身钻进了自己的车里。
看着于华北的车驶远,赵安邦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
他知道,今天只是领导小组会通过,下周的省委常委会,还会有一场硬仗。
于华北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还会在常委会上联合其他人发难。
而且,这还只是开始。
干部调整到位、方案印发之后,真正的改革落地,才是最难的。
文山的保守势力盘根错节,后面的阻力只会更大。
“省长,回省政府吗?” 秘书问道。
“回。” 赵安邦收回目光,钻进车里。
“另外,给明远同志说一声,让他先别急着回宁川,在省里再待两天,配合改革办把方案再细化一遍。”
“下周常委会前,可能还需要他补充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