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华北肯定会联合更多的人发难,说不定还会拉上几个中立的常委。”
“尤其是组织部长陈国栋,他虽然中立,但和于华北是老交情,常委会上说不定会偏向保守派。”
“还有几个老同志,向来求稳,很可能会被于华北说动。”
顾明远点了点头:“我也有这个担心,所以方案必须做得更细,尤其是风险防控和职工安置部分,要让常委们看到,改革是可控的,不是盲目冒进。”
“没错。” 周庭深以为然。
“下午我们重点打磨这两块,争取做到无懈可击。”
两人吃完饭,稍作休息,又继续投入工作。
与此同时,赵安邦也没闲着。
上午,他分别找了几位常委谈话,通气文山改革的事。
常务副省长是他的老搭档,自然全力支持。
省军区的领导,向来不掺和地方政务,基本中立。
宣传部长张哲是于华北的人,他没去找,统战部长和秘书长,他都一一打了招呼,沟通了改革思路,争取他们的支持。
一圈下来,算上他自己和王汝成,支持改革的常委能有四五票。
但还不够稳。
关键还是裴一弘的态度。
只要裴一弘铁了心推,常委会就肯定能过。
可裴一弘这个人,心思太深,不到最后一刻,谁也摸不准他的最终态度。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赵安邦接到了裴一弘秘书的电话,说裴书记让他晚上过去一趟,聊聊文山的事。
赵安邦心里一振。
这是好事。
裴书记主动找他聊,说明裴一弘心里在认真掂量这件事,也说明他对改革是重视的。
晚上七点,赵安邦准时来到了裴一弘的住处。
这是省委大院里的一栋独栋小楼,简朴安静。
秘书把他引到书房,裴一弘正戴着眼镜看书。
“裴书记。” 赵安邦轻声打招呼。
“来了,坐。” 裴一弘放下书,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晚上找你过来,就是随便聊聊,不用拘束。”
秘书端上茶,轻轻退了出去。
裴一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开门见山:“安邦,文山的改革,你有多大把握?”
赵安邦沉吟了一下,郑重道:“裴书记,百分百的把握我不敢说,但八成以上的把握,我有。”
“干部调整到位,政策资金到位,再加之宁川的经验和人才支持,三年之内,文山的国企一定能脱困,财政一定能好转,老百姓的日子一定能往上走。”
裴一弘看着他,眼神深邃:“八成把握?我听华北同志说,最多五成,搞不好还要出乱子。”
赵安邦笑了笑:“于书记是偏保守的,考虑风险多一些。”
“但风险和收益从来都是成正比的,零风险的改革,世界上根本不存在。”
“文山的基础虽然差,但底子厚。”
“有矿产资源,有工业基础,有熟练的产业工人。”
“只要把僵化的体制打破,把干事的人换上去,把市场活力放出来,潜力很快就能释放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裴书记,改革这件事,只要方向对、路子正、人用对,就不会出大问题。就算有波折,也是暂时的,长远来看,一定是划算的。”
裴一弘静静地听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安邦,你知道我最担心什么吗?”
“请裴书记指示。”
“我最担心的,不是改革改不成,是改革改到一半,队伍乱了,人心散了,最后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裴一弘的语气带着几分沉重。
“干部调整,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动了几十个人,就等于动了几十张关系网,阻力小不了。”
“我支持改革,也支持调整干部,但有一条底线 —— 不能乱。”
“班子不能乱,队伍不能乱,社会不能乱。”
“这条底线,你必须给我守住。”
赵安邦郑重地点头:“裴书记放心,我记住了。改革推进过程中,我一定把握好节奏,拿捏好分寸,绝不让局面失控。”
“恩。” 裴一弘微微颔首。
“下周常委会,方案和名单应该能过。”
“但你要有心理准备,肯定会有不少反对意见,你要做好解释工作,争取更多同志的理解和支持。”
“我明白。”
赵安邦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裴一弘这句话,等于给他交了底 —— 常委会上,方案会通过。
只要一把手拍了板,其他人再反对,也翻不了天。
两人又聊了半个多小时,从文山的产业布局,聊到全省的改革规划,越聊越深入。
临走的时候,裴一弘拍了拍赵安邦的肩膀:“安邦,好好干,改革这条路,不好走,但只要走通了,就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省委是你坚强的后盾。”
“谢谢裴书记信任。” 赵安邦心中一热,郑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