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聊了大概半个小时，顾明远见时间不早，起身告辞。
裴一弘也没挽留，送他到楼梯口，拍了拍他的肩膀：“明远，好好干。”
“路还长，步子要稳。”
“记住，不管走多远，都别忘了为什么出发。”
“我记住了，裴书记。” 顾明远深深鞠了一躬，转身下楼。
走出小楼，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夏夜的凉意。
顾明远坐进车里，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顿饭吃得惊心动魄，却也把最关键的问题说透了。
裴一弘没有怪他站队，反而默认了他的定位 —— 改革派的干将，平衡格局的砝码。
有了老领导这个态度，八月三号的常委会，胜算就又多了几分。
桑塔纳缓缓驶出家属院，顾明远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于华北纵横官场几十年，绝不可能轻易认输。
接下来的几天，才是真正的短兵相接。
第二十二章 暗流涌动，各施手段拉阵营
七月二十九日，上午八点半。
省委副书记、纪委书记于华北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宽大的办公桌后，于华北阴沉着脸，手指夹着一支烟，烟灰积了很长一截都没弹。
对面坐着省委组织部长陈国栋、宣传部长张哲、政法委书记刘良，三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裴书记昨晚见了顾明远，在家里吃的饭。” 于华北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聊了一个多小时，具体谈了什么，不清楚。”
“但看架势，裴书记对顾明远，没什么不满。”
陈国栋皱了皱眉：“这么说，裴书记是默许赵安邦这么干了？那我们之前的工作，不就白做了？”
“白做？” 于华北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没到常委会投票那天，就不算定局。”
“裴书记讲究平衡，不会轻易站死队。”
“他见顾明远，未必是支持，说不定是敲打。”
“真要是全力支持赵安邦，昨天的书记办公会就该拍板了，还用拖到常委会？”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也没底。
裴一弘这个人，心思深不可测，从来不会把态度摆在明面上。
昨天书记办公会上，他既肯定了改革的方向，又强调了稳定的重要性，各打五十大板，谁也摸不透他到底偏向哪边。
“老于，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宣传部长张哲推了推眼镜。
“宣传口这边，我已经安排下去了，近期多报道一些国企改革引发的社会问题，强调稳定的重要性，造造舆论。”
“但力度不好太大，毕竟是省委定的调子，太明显了，裴书记那边不好交代。”
“舆论要造，但要软着陆。” 于华北道。
“不用明着反对改革，就多谈谈改革的风险、稳定的意义。”
“让大家都觉得，文山这么搞，太冒进了，容易出乱子。”
“常委里面，不是所有人都支持赵安邦，很多人是怕担责任。”
“舆论造起来，他们就更不敢轻易点头。”
政法委书记刘良点点头：“政法口这边，我已经跟省公安厅打过招呼了，让他们密切关注文山的动态，尤其是工人上访的苗头。”
“真要是再出一次集体上访，不用我们说，方案自然就黄了。”
“上访？” 于华北摇摇头。
“没那么容易，石亚南昨天就把上访的事压下去了，补发了部分工资，还拿出了初步的安置方案，工人情绪稳了不少。”
“赵安邦和顾明远这手快得很，就是怕我们抓把柄。”
他顿了顿，看向陈国栋：“国栋，干部名单那边，你再琢磨琢磨，国资委主任周文斌，不能动。”
“这个人是老国企出身，熟悉情况，把他换了，省级层面的国企改制协调就没人抓了，容易出乱子。”
“还有文山市常务副市长马达，虽然保守了点，但基层经验丰富，熟悉文山情况，真把他调走了，新班子磨合就要好几个月，反而影响稳定。”
陈国栋面露难色：“于书记，名单是赵安邦和顾明远拿出来的，书记办公会上已经初步议过了。”
“周文斌那边，赵省长意见很大，说他压着改制方案不批，导致省属国企改制滞后了半年。”
“马达同志，顾明远更是拿出了不少他不作为的证据，现在要保他们，难度不小啊。”
“难度大，也要保。” 于华北语气坚定。
“干部调整是关键，要是让赵安邦把重要位置都换上他的人，以后我们说话就更没人听了。”
“周文斌是我们这条线的，马达在文山经营多年，动了他们，等于砍我们的臂膀。”
他站起身，踱了两步：“这样，周文斌的事，我亲自跟裴书记谈。”
“就说省级国资系统改革复杂，周文斌熟悉情况，换新人容易出乱子，建议暂缓调整。”
“实在不行，就给他平调个位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