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华北心里清楚，这是赵省长在给裴书记递台阶。
既然裴书记已经定了调子留任马达，那就没必要在这个问题上硬争。
顺势同意，还显得顾全大局。
果然，赵安邦继续道：“我的意见是，可以给马达同志一次机会，设个考察期。”
“半年，到明年三月。”
“这半年，要是他能转变思想，跟上节奏，把改革推下去，干出成绩，就接着干。”
“要是还是推不动，局面打不开，那再调整也不迟。”
“到时候理由充分，谁也说不出什么。”
说完，赵安邦看向裴一弘：“裴书记，这是我的一点不成熟的想法，供大家参考。”
说完，他坐了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神色从容。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众人都在消化赵安邦的话。
有理有据，有进有退。
既把调整的必要性讲透了，又在马达的问题上做了让步，姿态摆得很正。
不少常委心里都暗暗点头。
难怪赵安邦能年纪轻轻当上省长，确实有水平。
裴一弘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很满意。
赵安邦这个分寸，拿捏得很好。
既坚持了改革的大方向，又兼顾了稳定和老同志的面子，还顺着他的意思，提出了考察期的方案。
懂事。
于华北坐在对面，心里却有点憋屈。
赵安邦这一手，太漂亮了。
硬的地方比谁都硬，该让的地方又让得恰到好处，让他想接着反驳都找不到切入点。
马达留任考察期，本来是他想争取的底线。
结果赵安邦主动提出来了，搞得好象是对方大度让步一样。
反而显得他刚才斤斤计较。
“安邦省长说得好听。” 张哲见势不妙，连忙开口接战。
“可问题是，真要是按这个方案调整，文山的工作会不会乱？”
“三十个正处级干部，都是各部门各区县的主心骨，一下子换了，工作衔接怎么办？”
“改革还没开始，先把自己的队伍搞乱了，得不偿失啊。”
宣传部长开口了，角度还是老一套 —— 稳定风险。
王汝成冷笑一声，开口了：“张部长这话我不太认同。”
“什么叫把队伍搞乱了？把不干事的换下来，让能干事的上去，队伍只会更有战斗力，怎么会乱？”
“难道让问题干部占着位置，把工作越搞越糟，就叫不乱？”
“宁川当年改革，调整的干部比例比这个还高，结果呢？”
“经济翻了一番，财政收入涨了两倍，老百姓的日子越过越好。”
“实践证明，换思想不如换人。”
“思想转不过来的，就把位置让出来，给想干事、能干事的同志腾地方。”
王汝成的话，比赵安邦更直接，也更锋利。
张哲脸一红：“汝成书记，宁川是宁川，文山是文山，情况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
“怎么不一样？” 王汝成反问。
“都是国企改革，都是调整干部，本质上没区别。”
“无非就是文山包袱重一点，基础差一点，所以才更需要大刀阔斧地改，更需要敢闯敢干的干部。”
“四平八稳，慢慢腾腾，文山永远也发展不起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针锋相对。
会议室里的气氛，又紧张了起来。
“好了，都别争了。” 裴一弘开口，打断了两人的争论。
“干部调整的必要性，大家都清楚，不用再争论了。”
“关键是尺度和节奏的把握。”
他看向陈国栋：“国栋同志，你是组织部长，你觉得，百分之二十六的比例，合适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陈国栋身上。
这是把球踢给了陈国栋。
陈国栋心里暗暗叫苦，面上却不动声色，沉吟了几秒，缓缓道：“裴书记，各位领导，我是这么想的。”
“从组织工作的角度看，百分之二十六，确实不算低，但也在合理范围内。”
“毕竟文山的干部队伍问题确实比较突出，不调整，改革推不动。”
“当然，华北同志担心的稳定问题，也不是没有道理。”
“我的意见是，方案整体可行，可以再适当优化一下。”
“比如，个别问题不突出、岗位又比较关键的老同志，可以先保留，观察半年，确实不行再调整。”
“这样，既保证了改革需要，又兼顾了稳定，相对稳妥一些。”
说了等于没说。
两边都不得罪，把球又踢回给了裴一弘。
顾明远坐在后面，暗暗佩服。
这陈国栋，真是把中庸之道玩到极致了。
裴一弘也不拆穿，微微点了点头，又看向其他人：“其他同志也说说吧。”
“建国同志，你怎么看？”
被点到名的王建国放下茶杯，笑了笑：“我谈点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