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在办公室等你,顺便跟你聊聊下阶段的安排。”
挂了电话,顾明远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文山的街景。
和两个月前相比,似乎没什么变化,街道还是灰扑扑的,房子还是老旧的。
可顾明远知道,变化正在发生,只是还没显现在表面。
干部调整刚刚到位,新上任的局长们还在熟悉工作,改革方案刚刚印发,一切都还在起步阶段。
但种子的力量,从来都是沉默而坚韧的。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市委大楼前。
顾明远落车,快步走进大楼。
石亚南的办公室里,茶已经泡好了。
“明远同志,坐。”石亚南指了指沙发。
“对接会的成果,你详细给我说说。”
顾明远把昨天的对接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包括三家企业的主营业务、投资意向、初步洽谈的条件,以及对文山几家国企的具体关注点。
石亚南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记两笔。
听完之后,她沉吟道:“三家企业都有实力,关键是每家关注的点不一样。”
“铝厂那边,人家看中的是资源,我们得把采矿权这块理清楚,产权不能有纠纷。”
“矿务局那边,人家更关心安全生产整改的进度,这个我们得提前准备好材料。”
“文钢那边,人家最关心职工安置的成本,我们得把帐算透,别到时候谈着谈着发现成本超了。”
顾明远点了点头:“石书记说到点子上了,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两天我让改革办的同志把每家企业的详细资料再梳理一遍,把投资方可能问到的问题都提前准备好,十号考察那天,争取一次性把事情谈透。”
“好,你办事我放心。”石亚南笑了笑,又给他续了杯茶。
“还有一件事,下周汉东省吕州市那边来考察学习,带队的是市委书记高育良,你认识吧?”
顾明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认识,高书记是我大学时候的老师。”
“哦?”石亚南有些意外。
“大学老师?那太好了,正好对口,到时候你出面接待最合适。”
“没问题,高老师那边我来安排。”
石亚南又跟他聊了聊下阶段的改革工作安排。
干部调整之后,很多部门的一把手换了人,新班子需要磨合,改革工作要逐步铺开,不能一上来就大干快上,免得步子太大扯着蛋。
“我的想法是,八月份先把框架搭好,九月份再正式激活。”石亚南道。
“这几天,你多跟新上任的局长们聊聊,摸一摸他们的思路,看看哪些人能用,哪些人还需要观察。”
“好,我这两天就安排逐一谈话。”顾明远道。
正聊着,秘书敲门进来汇报:“石书记,马市长那边打电话过来,说想就下周的政府常务会议程跟您碰一下。”
石亚南和顾明远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然。
马达这是坐不住了。
干部调整之后,他手下的人换了一大批,话语权大减,想借着政府常务会刷存在感呢。
“让他下午两点过来吧。”石亚南淡淡道。
秘书退了出去。
石亚南看向顾明远:“马达最近倒是挺安分,可越安分,越说明在憋大招,下午他过来,我探探他的底。”
“石书记心里有数就行。”顾明远道。
“他翻不出什么大浪,但小动作肯定少不了,我们提前防备着就行。”
“恩,你先去忙吧,下午的会,你也列席。”
“好。”
顾明远起身告辞,走出石亚南的办公室,迎面碰上一个中年干部,对方穿着深色夹克,皮鞋擦得锃亮,脸上带着一丝局促的笑容。
“顾市长您好,我是新上任的财政局局长李卫东。”对方连忙伸出手。
顾明远握了握手,笑道:“李局长,正想找你聊聊呢,怎么样,财政局那边接手还顺利吗?”
李卫东是省财政厅派下来的,之前在预算处当处长,业务能力扎实,作风也正派,是赵安邦亲自点的将。
“正在慢慢熟悉,文山财政底子薄,历史欠帐多,压力不小。”李卫东实话实说。
“底子薄不怕,关键是要有思路。”顾明远道。
“你下午有空的话,到我办公室来坐坐,我跟你聊聊文山财政接下来的重点。”
“好的顾市长,我下午三点过去。”
两人握了握手,各自散了。
下午两点,马达准时来到了石亚南的办公室。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精神看起来比之前好了不少,显然已经接受了现实,准备在新的格局里查找机会。
“石书记,这是下周政府常务会的议题清单,您过目一下。”马达递过一份文档。
石亚南接过来翻了翻,议题列得很常规:财政预算调整、国企改制推进、招商引资工作、信访维稳安排,看起来没什么特别。
“议题本身没问题,但国企改制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