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通过老关系,找到了评标委员会的两位成员,私下请他们吃了顿饭,塞了两个信封。
这种事在老体制里见怪不怪,但现在是新班子新规矩,风险比以前大了很多。
九月五日,顾明远收到了举报。
一个匿名电话打到了招商局,说周大福私下请评标委员吃饭、送礼,希望有关部门关注。
招商局长不敢怠慢,立刻向顾明远汇报。
顾明远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然后道:“这件事,不要声张,也不要立刻处理。”
“你派两个人,暗中核实一下情况,确认是否有违规行为。”
“如果属实,再按程序处理。如果没有实证,就不要冤枉人。”
“好的顾市长。”
九月七日,核实结果出来了。
周大福确实请了两位评标委员吃饭,也确实送了红包,金额不算大,每人两千块,但性质恶劣。
顾明远看到核实报告,心里有了数。
他没有直接处理周大福,而是把相关材料整理好,先去找了石亚南。
“石书记,这是关于改扩建工程招标的一起违规行为。”顾明远把材料放在石亚南桌上。
“周大福私下接触评标委员,送了红包,证据确凿,怎么处理?”
石亚南看完材料,脸色也沉了下来:“这个周大福,以前在马达的支持下没少拿工程,胆子是越来越大。”
“现在是新班子了,还搞这一套,必须严肃处理。”
“我同意严肃处理,但我们也要考虑方式方法。”顾明远道。
“直接处理周大福,肯定会牵扯到马达,毕竟马达之前跟周大福走得很近,这事很多人都知道。”
“如果现在就追查马达的责任,等于跟他彻底撕破脸,不利于班子的稳定。”
石亚南明白了顾明远的意思:“你是说,只处理周大福,不追马达?”
“对,敲山震虎。”顾明远道。
“撤掉周大福的投标资格,通报批评,给所有参与投标的企业一个警示。”
“同时,这件事要让马达知道,让他明白我们已经掌握情况了,但没有往深里查,给他一个体面。”
石亚南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你让纪委出个通报,撤销周大福的投标资格,列入文山工程领域黑名单,同时,跟马达谈一次话,把情况说明白。”
“好。”
九月八日,文山市纪委发了一份通报:《关于文山改扩建工程招标违规行为的通报》。
通报里没有点名马达,只说了周大福违规接触评标委员、送红包的事实,决定撤销其投标资格,并列入文山市工程领域失信黑名单,三年内不得参与文山市任何政府工程投标。
通报一出,在文山商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大家心里都明白,这是在杀鸡儆猴。
周大福接到通报的时候,脸色惨白,差点瘫在椅子上。
他立刻给马达打电话,声音都在抖:“马市长!这怎么回事!顾明远那小子把我投标资格撤了!我还投了三百万的保证金呢!”
马达接到电话,心里也咯噔一下。
他知道顾明远会盯着招标,但没想到动作这么快、这么狠,直接撤销资格、列入黑名单,一点馀地都没留。
“你先别慌。”马达沉声道。
“我帮你问问情况。”
挂了电话,马达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阴晴不定。
他本来以为,顾明远最多就是在评标标准上做文章,让周大福中不了标,就算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结果顾明远直接釜底抽薪,把周大福的资格撤了,还上了黑名单。
这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他马达的脸。
但他又不敢发作,因为顾明远手里有实锤。
他要是硬帮周大福说话,等于把自己的把柄递到人家手里。
马达咬牙忍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给顾明远打电话。
他想明白了,顾明远这是在敲打他:你的小动作我都知道,这次给你留了面子,下次别再做这种事了。
马达虽然心有不甘,但形势比人强。
他只能默默地咽下这口气。
九月十日,顾明远一早起来,就给高育良发了一条祝福短信:“高老师,教师节快乐!感谢您多年的教悔。”
高育良很快回了电话:“哈哈,难得你还记得我这个老师,文山那边进展怎么样?”
“八月份签了三家企业的合作框架,九月份正推进改扩建工程的招标,目前一切还算顺利。”顾明远道。
“那我就放心了。”高育良顿了顿,又道。
“对了,听说你最近在处理招标违规的事?”
“手段很老练嘛,既处理了问题,又给马达留了面子,这个度把握得好。”
“也是跟您学的,您上次说的那些话,我都记在心里。”
“你小子,越来越会说话了。”高育良笑了。
“行了,不眈误你工作,有空来吕州坐坐。”
“好的高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