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远抱着孩子走进客厅,环顾了一圈,两个多月没回来,家里没什么变化。
沙发上摆着顾鹏宇的玩具,茶几上放着几本钟小艾看的书,窗台上的绿萝长出了新的枝条,翠绿翠绿的。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那么温暖。
他放下孩子,走进洗手间洗了手,然后到厨房门口,从背后轻轻抱住了钟小艾。
“辛苦你了。”
钟小艾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笑着靠在他怀里:“别闹,我炒菜呢。”
“就抱一下。”顾明远把下巴搁在她肩上,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心里觉得无比安宁。
“好了好了,快去坐下,马上开饭。”钟小艾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中午的饭菜比平时丰盛一些,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空心菜、西红柿蛋汤,都是顾明远爱吃的。
一家人围坐在饭桌旁,顾鹏宇叽叽喳喳地说着幼儿园里的事,谁和谁打架了,谁又被老师表扬了,哪个小朋友今天过生日请全班吃了蛋糕。
顾明远一边吃一边听,时不时问几句,孩子说得更起劲了。
钟小艾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像窗外的阳光一样暖融融的。
吃过午饭,顾明远陪顾鹏宇玩了一会儿积木,又给他讲了一个故事,哄他睡了午觉,才坐到沙发上,端起钟小艾泡的茶,长长地舒了口气。
“文山那边,都处理完了?”钟小艾坐在他旁边,轻声问。
“基本都处理完了,剩下的交给石书记了。”顾明远道。
钟小艾点了点头,尤豫了一下,问道:“那你接下来,就在宁川待着,等着明年三月份?”
“恩。”顾明远道。
“裴书记的意思,让我这段时间低调一些,把手头的工作处理好,不要再往外跑,免得惹闲话。”
“也好。”钟小艾道。
“你在宁川待着,我们一家人也能多聚聚。”
顾明远握住她的手:“是啊,这几个月,好好陪陪你和孩子。”
“那你明天要去市委报到吗?”钟小艾问。
“明天先不去了,我后天去。”顾明远道。
“今天刚回来,先休整一天,后天再去跟钱市长和王书记报个到。”
“对了,你岳父前两天打电话过来,问了你的事。”钟小艾道。
“他说让你回来了给他打个电话。”
“好,我待会儿就打。”
下午两点,顾明远拿起电话,拨通了岳父钟正国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钟正国沉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明远?回来了?”
“回来了爸,今天刚到家。”顾明远道。
“听小艾说您打电话过来了?”
“恩,想问问你文山那边的情况。”钟正国道。
“那边的改革怎么样了?”
顾明远把文山的情况简要汇报了一遍,从改制签约到复产,从职工安置到工程建设,都说了说。
钟正国听得很仔细,偶尔问几个问题,都是切中要害的。
“文钢复产了,铝厂也活了,矿务局改制合同签了,这三件事落地,文山的国企改革就成功了一大半。”钟正国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你这两个多月,干得不错。”
“是省里的支持好,石书记也配合。”顾明远笑着说道。
“恩,谦虚是好的。”钟正国道。
“但该认的功劳也要认,不然别人以为你什么都没干。”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你现在回来了,有一件事要注意。”
“你在文山动了不少人的利益,尤其是马达那些人,背后有于华北撑着。”
“你现在回到宁川,正是他们最有可能下手的时候。”
“你要谨慎一些,尤其是在人事和财务上,不能给人留下把柄。”
顾明远心里一凛:“爸,我记住了。”
“还有,宁川那边的工作,你也要尽快进入状态。”钟正国道。
“你是常务副市长,分管经济工作,手里有权,但也有责。”
“钱惠人市长虽然跟你关系不错,但你也不能太依赖他,该自己扛的事要自己扛。”
顾明远点了点头:“我知道。”
“那就好。”钟正国道。
“行了,你刚回来,好好休息,改天有空了,带小艾和外孙回来看看。”
挂了电话,顾明远坐在沙发上,沉思了一会儿。
岳父的话,和裴书记、高老师的叮嘱,其实是一个意思:改革闯出来了,但要守得住,更要防得住。
他回到宁川,看似是休整,实则是进入了另一个战场。
只不过这个战场,明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暗流涌动。
同一时间,平州市,省委家属院。
于华北的书房里,烟雾缭绕。
他坐在藤椅上,手里夹着一支烟,面前放着一份《文山国企改革工作简报》,封面上印着文山市政府的红头。
简报是文山方面按月报送的,例行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