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远在会上发了言,主要讲了文山改革的经验和对宁川的启示,强调要学习文山那种敢闯敢干的精神,加快推进宁川的产业升级和国企改革。
他的发言条理清淅,数据详实,赢得了一片掌声。
陈风波也发了言,没有否定顾明远的话,而是做了一些补充,强调稳定和循序渐进的重要性,说改革要考虑宁川的实际情况,不能一味求快。
话不多,但立场微妙。
钱惠人坐在主位上,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表态,只是在最后做总结的时候说了一句:“顾市长的思路很开阔,陈市长的提醒也很重要,大家在实际工作中要把握好改革和稳定的平衡。”
顾明远看了钱惠人一眼,没有多想。
散会后,陈风波收拾好文档,故意放慢脚步,等钱惠人从主位上走下来,他也正好走到门口。
“钱市长。”陈风波笑着叫住他。
“最近省里那边有个关于国企改制的政策文档下来了,我有些地方拿不太准,想跟您请教一下,您下午有空吗?”
钱惠人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下午三点吧,你过来。”
“好的,谢谢钱市长。”
陈风波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下午三点,陈风波准时来到了钱惠人的办公室。
他手里拿着那份省里下发的关于国企改制的政策文档,看起来是真的来请教工作的。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秘书倒了茶,退了出去。
陈风波先说了几个政策执行中的具体问题,钱惠人一一解答,条理清楚,言之有物。
聊了大约半个小时,政策的事基本说完了。
陈风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象是无意中提起:“钱市长,最近省里对文山那边的改革评价很高啊,顾市长这次去文山,算是给咱们宁川争了光。”
钱惠人点了点头:“明远同志确实干得不错。”
“是啊,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陈风波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明显的试探。
“不过,我听说省里有些领导,对宁川这边的干部队伍有些看法,觉得我们动作不够快,思想不够解放。”
“哦?”钱惠人抬眼看了他一眼。
“你听谁说的?”
“就是开会的时候听人提了一嘴。”陈风波笑了笑。
“也不一定准,钱市长您也知道,省里那些传言,真真假假的,不好分辨。”
钱惠人没有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面色平静。
陈风波见他不接茬,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钱市长,您觉得,咱们宁川下一步的经济增长点在哪里?”
“我分管的那几块工作,总感觉力度不够,想听听您的想法。”
这话题转得很自然,钱惠人便顺着他的话聊了下去,讲了讲招商引资的重点方向,讲了讲产业升级的路径,都是些常规的工作思路。
陈风波认真听着,时不时点点头,态度恭谨而专注。
四十分钟后,陈风波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回头说了一句:“钱市长,省里有些风向,我觉得咱们还是多关注关注比较好。”
钱惠人笑了笑:“你说的是,我记下了。”
陈风波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他站在走廊里,脸上露出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
钱惠人虽然没接他关于省里看法的茬,但也没有直接否定。
这说明,钱惠人心里其实是有想法的。
只不过他这个人的性格,不会轻易表露立场。
没关系,慢慢来。
一次不够,就两次,两次不够,就三次。
只要持续不断地在他耳边吹风,总有一天,他会松动的。
十月二十九日,星期六。
顾明远难得休息,在家里陪钟小艾和孩子。
上午,他带着顾鹏宇去公园放风筝,秋天风大,风筝飞得很高,顾鹏宇在草坪上跑来跑去,笑得咯咯响。
钟小艾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看着父子俩,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中午回到家,顾明远刚换好拖鞋,电话就响了。
是岳父钟正国打来的。
“明远,这几天忙不忙?”钟正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关切。
“不忙爸,刚回来,还在适应节奏。”顾明远道。
“您身体怎么样?”
“我挺好的,不用惦记。”钟正国道。
“你回来有几天了,工作上还顺利吗?”
“还行,钱市长那边已经报到过了,各部门也都打了招呼,正在慢慢恢复状态。”
“恩,那就好。”钟正国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明远,有件事我琢磨了两天,觉得还是该跟你说一声。”
“您说。”
“我前两天在省里见了一个老朋友,听他提了一嘴,说于华北最近动作不小,私下见了几个人,其中有你们宁川的。”
顾明远心里一凛:“于华北见了宁川的干部?”
“具体见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