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的时候,赵安邦拍了拍王汝成的肩膀:“汝成,不管最后怎么安排,宁川的事你还是要盯紧,尤其是明远那边,于华北肯定会盯着他,你要多帮他兜着点。”
“赵省长放心,明远那边我会多留意的。”王汝成道。
走出省政府大楼,王汝成站在台阶上,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心里踏实了几分。
赵安邦接受了他的建议,这件事就不会急急忙忙地往裴一弘那里捅了。
与此同时,于华北也正在见一个人。
宁川市长,钱惠人。
钱惠人接到于华北秘书的电话时,有些意外。
他跟于华北平时往来不多,不算疏远,也不算亲近,于华北突然约见他,让他心里隐隐有些猜测。
但他还是来了。
毕竟于华北是省委副书记、省纪委书记,他这个正厅级的市长,没有理由拒绝。
于华北的办公室里,气氛比平时温和许多。
于华北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坐在沙发上,指了指对面的位置:“惠人同志来了,坐。”
钱惠人在对面坐下,于华北的秘书端了茶进来,退了出去。
“于书记,您找我?”钱惠人语气客气,姿态恭谨。
于华北笑了笑:“没什么大事,就是好久没跟你聊了,想跟你聊聊宁川的事,宁川是咱们汉江省的经济龙头,你这个市长,担子不轻啊。”
钱惠人谦虚道:“都是省里领导得好,我就是做些具体工作。”
“你太谦虚了。”于华北摆了摆手。
“宁川这几年发展快,大家都有目共睹,尤其是你在市长位置上干的这几年,经济增速、财政收入、招商引资,都是全省领先的,这些成绩,组织上都看在眼里。”
钱惠人听着,心里有数,于华北铺垫了这么多,肯定不是为了夸他。
果然,于华北话锋一转:“惠人同志,最近省里有一些关于宁川干部调整的讨论,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
钱惠人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我听到了一些风声,说王汝成书记可能要有调整。”
“是的。”于华北点了点头。
“王汝成同志确实有可能调到省里来,他如果走了,宁川市委书记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这个位置,需要有经验、有能力、熟悉宁川情况的同志来接替。”
钱惠人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于华北的下文。
于华北看着他:“惠人同志,你在宁川干了这么多年,从副市长到市长,每一步都走得很扎实。”
“如果王汝成同志调走了,你是最合适的接任人选,省里有些领导,也是这么看的。”
这话说得已经很直白了。
钱惠人心里清楚,于华北这是在拉拢他——暗示他会支持他接任市委书记。
但他也知道,于华北不会无缘无故地送这个人情。
这个人情背后,一定有条件。
“于书记,谢谢省里对我的认可。”钱惠人斟酌着措辞。
“不过,王汝成书记的调整还没有正式定下来,我现在考虑这件事,可能为时尚早。”
于华北笑了笑:“提前考虑一下,没什么不好的,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他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转而聊起了宁川的经济工作,问了几个具体的问题,钱惠人一一作答,两人聊了大约半个小时,钱惠人才起身告辞。
走出于华北的办公室,钱惠人站在走廊里,脸色平静,但心里却并不平静。
于华北今天说的那些话,表面上是支持他,实际上是在给他递一个信号——只要他配合于华北,于华北就会支持他接任市委书记。
这个诱惑,不可谓不大。
按照惯例,宁川作为汉江省第一经济大市,市委书记是可以进入省委常委的。
王汝成就是这样进的常委。
如果能接任市委书记,就意味着他不仅能更进一步,还能进入省委决策层。
这对他来说,是事业上最关键的一步。
但钱惠人并不傻。
他知道于华北不会平白无故支持他,肯定有条件。
而这个条件,大概率跟顾明远有关。
他回到车上,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司机问:“钱市长,回市政府吗?”
钱惠人睁开眼:“回。”
车子缓缓驶出省委大院。
钱惠人坐在后排,看着窗外倒退的街道,脑子里反复回想着于华北说的每一句话。
他确实心动了。
但他也知道,如果接受了于华北的筹码,就等于站到了于华北那边。
而顾明远背后是赵安邦和裴一弘,如果站到于华北那边,就等于跟顾明远翻脸,跟赵安邦翻脸。
这个代价,值得吗?
他还没有想清楚。
但他知道,这件事不能急。
于华北在试探他,他也在试探于华北。
谁先亮出底牌,谁就处于被动。
回到市政府,钱惠人走进办公楼,迎面碰到了陈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