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庭还是老样子,见面就笑着说:“明远同志,你可算来了,文山那边有些事,还真得跟你碰一碰。”
顾明远在沙发上坐下:“周主任您说,文山那边有什么情况?”
周庭给他倒了杯茶,然后坐下来:“文钢和铝厂的运营情况都还不错,产能逐步释放,订单也在增加,矿务局那边的改制也基本到位了。”
“不过有一个问题,文山那边的新任班子,毕竟经验不足,有些决策还是拿不太准。”
“石书记的意思是,希望你能以顾问的形式,继续指导一段时间。”
顾明远想了想:“我现在的身份是宁川的副市长,直接参与文山的决策不太合适。不过我可以定期过去看看,给些建议,具体的执行还是由文山的班子来落实。”
“这样就很好。”周庭点了点头。
“有你这颗定心丸在,文山那边的同志心里就踏实了。”
两人又聊了将近一个小时,把文山那边几个正在推进的项目逐一过了一遍,明确了各自的对接人和时间节点。
临走的时候,周庭送他到门口:“明远同志,你现在在宁川也是关键时期,文山这边的事你把握好节奏就行,别太累着自己。”
“谢谢周主任,我会注意的。”顾明远笑着道。
从省改革办出来,顾明远在车上坐了一会儿,没有急着回宁川。
他想了想,给高育良打了个电话:“高老师,我今天在平州,您方便的话,我想过去看看您。”
“方便,你过来吧,我正好下午没什么安排。”
顾明远让司机调转方向,往吕州市委的方向驶去。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吕州市委大院。
顾明远落车,高育良的秘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笑着迎上来:“顾市长,高书记在办公室等您,请跟我来。”
顾明远跟着秘书上了楼,走进高育良的办公室。高育良正站在窗边打电话,见他进来,招了招手,示意他先坐。
过了一会儿,高育良挂了电话,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笑着打量他:“气色不错,看来宁川的事还比较顺手。”
“还行,刚刚把国企集成的方案过了常委会。”顾明远道。
“高老师,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想听听您的意见,于华北那边最近动作不小,我有些拿不准他的下一步。”
高育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于华北的动作,我也有所耳闻,他现在的主要目标,是想把宁川书记的位置拿到手里。”
“如果他能控制宁川,就等于在汉江省的经济内核局域安插了一颗棋子,这对赵安邦的改革布局会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那他目前最可能采用的方案是什么?”顾明远问。
“最可能的方式,是在常委会上推动一个他自己认可的人选,直接空降到宁川当书记。”高育良道。
“这样既能绕过钱惠人,又能迅速掌控局面。”
“不过这个方案难度比较大,因为裴书记不会轻易同意一个外人空降到宁川这么重要的城市。”
“那他的备选方案呢?”
“备选方案,就是继续拉拢钱惠人。”高育良道。
“如果钱惠人愿意配合他,那于华北就可以在常委会上支持钱惠人接任书记,然后在背后通过钱惠人来影响宁川的决策,这样既不用空降外人,又达到了控制宁川的目的。”
“所以钱惠人现在是于华北最重要的突破口。”顾明远道。
“对。”高育良看着他。
“所以你现在最关键的任务,就是稳住钱惠人。只要他不倒向于华北,于华北的棋局就缺了最重要的一环。”
顾明远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高老师。”
高育良笑了笑:“你心里有数就好,另外,你自己也要做好准备,如果于华北发现拉拢钱惠人效果不理想,他可能会直接针对你。”
“你要确保自己的工作无懈可击,尤其是涉及资金和审批的环节。”
“我会的。”顾明远郑重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高育良留他吃了午饭,席间聊了一些吕州的发展情况,气氛轻松了不少。
下午两点,顾明远辞别高育良,驱车返回宁川。
坐在车上,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村庄,心里把高育良说的每一句话又过了一遍。
稳钱惠人,防于华北,做好自己的事——这三条,就是接下来几个月他最内核的任务。
十一月十七日,星期三。
顾明远一早到了办公室,先处理了几份文档,然后给钱惠人打了个电话:“钱市长,国企集成方案常委会通过了,我打算下周正式激活第一批集成工作,在激活之前,我想跟您再碰一下,确认一下几个关键节点的安排。”
“行,你下午过来吧。”
下午两点,顾明远来到钱惠人的办公室,两人对着方案逐条确认了实施步骤、时间节点、责任分工。
钱惠人问得很细,从资金筹措到人员安置,从资产评估到法律合规,每一个环节都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