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顾明远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几秒。
省纪委找他谈话，这显然不是巧合。
于华北终于出手了。
他拿起电话，先打给了王汝成：“王书记，省纪委那边来电话，约我明天上午去谈话，主要是关于宁川国企改制的资金拨付流程。”
电话那头的王汝成沉默了片刻：“你心里有数吗？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所有的流程都是规范的，审批手续也齐全。”顾明远道。
“但我担心这是于华北的一种策略，他可能想通过这种调查来制造舆论压力。”
“那你明天去谈，实话实说，不要回避任何问题。”王汝成道。
“我会让市政府那边把相关的资料都整理好，给你送过去，另外，我也会跟赵省长通个气，让他心里有数。”
“好的，谢谢王书记。”
挂了电话，顾明远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窗外。
秋天的傍晚，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远处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
他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那一丝波动压了下去。
第二天上午，顾明远准时到了省纪委。
接待他的是张明，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穿着深色的夹克，看起来干练利落。
“顾市长，请坐。”张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今天请您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些宁川国企改制过程中资金拨付的具体情况，您放心，这是例行了解，不是立案调查。”
顾明远点了点头：“好的，您问，我知无不言。”
张明翻开面前的文档夹，开始提问。
问题主要集中在几个具体的项目上，涉及资金拨付的时间、审批流程、用途等。
顾明远一一作答，条理清淅，数据准确，每一笔资金的去向都能说清楚。
张明问得很细，但态度平和，没有咄咄逼人的感觉。
大约谈了一个小时，张明合上文档夹：“好的顾市长，谢谢您的配合，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如果后续还有需要核实的地方，我们会再联系您。”
“随时欢迎。”顾明远站起身，和张明握了握手。
“如果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尽管找我。”
从省纪委出来，顾明远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看天空。
今天是个晴天，阳光明晃晃地洒下来，照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下台阶，坐进车里。
回到宁川，顾明远没有急着回办公室，而是先去了王汝成那里。
“谈完了？”王汝成问。
“谈完了。”顾明远在沙发上坐下。
“问得很细，但态度还算客气，没有明显的针对感。”
“不过我估计，这只是一个开始，于华北既然出了这步棋，就不会只有这一招。”
“恩，你说得对。”王汝成点了点头。
“不过只要你自己没问题，他们再怎么查也查不出什么。”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持镇定，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因为这件事打乱了自己的节奏。”
“我明白。”顾明远道。
从王汝成的办公室出来，顾明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象往常一样处理文档、安排工作，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但他心里清楚，省纪委的这次谈话，只是一个信号——于华北已经正式出手了。
接下来，他可能会面临更多的调查、更多的质疑、更多的试探。
他必须保持冷静，把每一件事都做到最好。
当天晚上，顾明远回到家，钟小艾已经做好了一桌饭菜。
顾鹏宇趴在茶几上画画，画了一棵大树，树底下站着三个人，手拉着手。
“爸爸，你看我画的！”顾鹏宇举着画纸跑过来。
顾明远蹲下来看了看：“这画的是谁啊？”
“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我！”顾鹏宇指着画上的人。
“我们在树下玩！”
顾明远笑了：“画得真好，爸爸很喜欢。”
他把儿子抱起来转了一圈，顾鹏宇咯咯地笑个不停。
钟小艾从厨房探出头来：“好了好了，别闹了，快洗手吃饭。”
晚饭的时候，顾明远没有提省纪委的事，钟小艾也没有问。
夫妻俩默契地保持着日常的温馨氛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晚上，等顾鹏宇睡着了，钟小艾坐在沙发上，轻声问：“明远，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
顾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省纪委找我谈了一次话，问了问国企改制的资金流程。”
钟小艾的身体微微一僵：“你没事吧？”
“没事，我的工作没有问题。”顾明远握住她的手。
“你别担心，我能处理。”
钟小艾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轻声说：“我知道你能处理，但你也要记得，你不是一个人。”
顾明远心里一暖，把她揽进怀里：“我知道，我有你，有孩子，还有很多支持我的人，我不会倒的。”
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