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波连忙点头：“钱市长说得对，是我多虑了。我就踏踏实实把分管的工作干好，不给您添乱。”
两人又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陈风波便起身告辞了。
走出钱惠人的办公室，陈风波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他刚才那番话，把自己摆在了钱惠人的阵营里，看起来象是在主动靠拢。
但他知道，钱惠人是个谨慎的人，不会因为几句话就完全信任他。
他需要持续地向钱惠人释放善意，慢慢地让钱惠人觉得他是可靠的。
而与此同时，于华北那边也在给他施压，要他尽快把钱惠人拉到保守派的阵营里。
夹在中间，他必须走得很小心。
第657章 赵安邦的深思熟虑：暂缓王汝成调动
十一月二十二日晚上，平州市，省政府家属院。
赵安邦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宁川市的经济运行报告，他的目光落在报告的数据上，但注意力却飘到了别的地方。
他手里夹着一支烟，烟灰积了一截也没弹掉。
下午于华北在宁川跟王汝成正面交锋的事，他已经听说了。
于华北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更快、更直接，这说明什么？
说明于华北不打算慢慢来，他要速战速决，在顾明远和宁川改革派还没有完全站稳脚跟之前，先把水搅浑。
赵安邦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靠进椅背，目光落在天花板一角，脑子里的思路渐渐清淅起来。
他之前确实动过把王汝成调到省里来分管经济工作的念头。
王汝成在宁川干得不错，懂经济、有魄力、敢改革，如果能把他调到省里来，改革的推进会更顺畅。
但现在看来，这个想法有些着急了。
理由有三。
第一，裴一弘的态度还不明朗。
于华北已经开始在常委会里活动了，如果赵安邦现在提出调王汝成到省里来，裴一弘很可能会觉得这是赵安邦在扩张势力。
这位省委书记最看重的是平衡，他不可能允许省委班子的格局出现明显的倾斜。
第二，宁川的局势还不稳。
顾明远好不容易把文山的局面打开了，回到宁川正是需要站稳脚跟的时候。
如果王汝成这个时候调走，钱惠人接任书记，于华北就有机会通过拉拢钱惠人来影响宁川的方向。
就算钱惠人没有被完全拉过去，只要他在一些关键问题上保持摇摆，顾明远的工作就会很难推进。
第三，顾明远个人的处境。
于华北已经亲自出面敲打他了，如果他上面没有王汝成这个市委书记撑着，单靠他自己跟于华北周旋，压力会成倍增加。
王汝成留在宁川，就是顾明远最坚实的盾牌。
赵安邦想了很久，最终做了一个决定：暂缓王汝成的调动，让他继续留在宁川，至少再待一年，等宁川的国企集成完成、顾明远顺利接上文山市长的位置之后，再考虑省里的安排。
这个决定对他来说并不轻松。
作为一个想干事的人，他当然希望能把最得力的干将调到身边来。
但他更清楚，改革不是百米冲刺，是马拉松。步子稳比步子快更重要。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王汝成的号码。
“汝成，睡了吗？”
“还没呢，赵省长，您说。”
赵安邦把烟灰缸往旁边推了推，语气平静：“下午于华北去宁川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汝成，关于你调动的事，我考虑了一下，觉得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王汝成的声音传来，语气里没有任何意外：“赵省长，我也正想跟您说这件事，今天于华北跟我谈的时候，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如果宁川的书记位置出现空缺，他就会全力介入。”
“我如果现在调走，等于把宁川的阵地让出去了，所以，暂时不动是最好的选择。”
赵安邦心里微微一松。
王汝成的思路跟他完全一致，这说明他们这个改革派的内核团队，在战略判断上没有分歧。
“那好，这件事就这样定下来。”
“你在宁川再待一段时间，至少到明年下半年，等顾明远那边的事情落定了再说。”
“至于省里这边，我会安排其他人先顶着。”
“另外，于华北那边，你继续盯紧一点，他今天当面跟你交锋，说明他已经把宁川当成了主要战场。”
“他会不会在年底前推动一两个自己的人进宁川班子，你要提前做好应对。”
挂了电话，赵安邦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调王汝成的想法暂时搁置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放弃了对省里改革的布局。
只是节奏要慢一些，步子要稳一些。
他拿起桌上的报告，继续看下去。
窗外的夜色很浓，书房里的灯光却亮得很安定。
十一月二十三日，星期二。
于华北在省纪委的办公室里，接到了秘书送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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