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惠人如果这么想，他就会觉得自己的仕途是被顾明远眈误了。”
“一个人一旦有了这种念头，心里就埋下了怨恨的种子。”
于华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变得更加从容：“你帮我约一下钱惠人，不用在电话里说太多，就说我想了解一下宁川的国企改革进展，时间定在周五左右，让他来省里一趟。”
“好的，于书记。”
于华北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
冬日的阳光通过玻璃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十一月二十四日，星期三，下午。
钱惠人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刚放下电话。
电话是省委组织部的一个处长打来的，聊的是年底考核的安排，但聊着聊着，对方随口提了一句：“钱市长，听说王书记的调动暂时搁置了，赵省长那边好象还没想好怎么安排。”
钱惠人握着电话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但语气没有任何变化：“是吗？我还没听说这个消息。”
“我也是刚听说，可能还没正式定吧。不过风声是这样，具体怎么安排，还得看上面的意思。”
挂了电话，钱惠人在办公桌后面坐了很久。
他看着桌面上摊开的文档，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王汝成暂时不调动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接任宁川市委书记的机会，暂时没有了。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如果王汝成调走，他就是最顺理成章的接任人选。
可现在赵安邦按兵不动，王汝成继续留在宁川，他的晋升信道被堵住了。
是谁让赵安邦做出这个决定的？
钱惠人不是傻子。
他很快就想到了顾明远。
因为顾明远需要王汝成的庇护，所以赵安邦不能让王汝成走。
他这个市长的晋升机会，就这么被一个比自己年轻二十岁的常务副市长眈误了。
当然，钱惠人不会把这个想法说出来，也不会表现出来。
他久经官场，知道话不能乱说、情绪不能乱表。但这个念头一旦扎下根，就会在心里慢慢长大。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了。
十一月二十四日下午晚些时候，陈风波又来了一趟钱惠人的办公室。
这次他不是来汇报工作的，是送一份年底考核的补充材料，顺便聊了几句。
“钱市长，您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太累了？”陈风波语气关切。
钱惠人摆了摆手：“没事，年底事多，有点忙。”
陈风波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而是换了一个话题：“对了钱市长，我昨天去省里开会，听人说王书记的调动好象暂缓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钱惠人的目光在陈风波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淡淡地说：“我也有所耳闻，不过还没正式定，先不要乱传。”
“那是，那是。”陈风波连忙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慨。
“王书记在宁川干得确实不错，他继续留任，对宁川的稳定是好事，不过，钱市长您这些年为宁川的付出，大家也都看在眼里……”
他没有把话说完，留给钱惠人自己去品。
钱惠人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陈风波见状，识趣地站起身：“钱市长，您忙，我先回去了。”
走出钱惠人的办公室，陈风波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钱惠人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陈风波从他端着茶杯的手势里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情绪——那杯茶已经凉了，钱惠人却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这说明他的心思不在茶上。
同一天，十一月二十四日下午，顾明远正在办公室看国企集成项目的执行进度表，王汝成的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明远，你过来一趟。”
顾明远放下手里的材料，快步上了五楼。
王汝成坐在办公桌后面，神色比平时略微凝重了几分。“有两件事跟你说一下。”
顾明远在沙发上坐下：“您说。”
“第一，赵省长已经跟我正式通了气，我的调动暂缓，至少到明年下半年再考虑。”王汝成说。
“这个决定，是赵省长综合考虑了省里的平衡和宁川的稳定之后做出的。”
顾明远心里一紧。他知道王汝成暂缓调动对他来说是有利的，但同时也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钱惠人。
王汝成显然也想到了：“第二件事，就是钱惠人，他应该已经听到了风声，今天下午我从省委组织部那边得到的消息，有人无意中跟他透露了这件事。”
“虽然不一定是有意挑拨，但你我都清楚，这个消息传到钱惠人耳朵里，他心里不可能没有想法。”
顾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说：“他会觉得，是因为我，他才没能接上书记的位置。”
“对。”王汝成看着他。
“所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钱惠人对你的态度，可能会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