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云正一的心猛地一沉,几乎是本能地抓起通话器嘶吼:“加贺,右舷敌机1
”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斗。
一种冰冷的懊恼瞬间攥紧了他的心—又是这样!
先是〔盐屋号〕和〔知床号〕,现在又是〔加贺号〕,都被己方战舰殉爆的火光吸引了片刻注意力。
就是这片刻的走神,导致大好形势陡,陡然逆转。
更致命的是那份根深蒂固的误判:自己和几名舰长乃至整个舰队,都固执的认为在这滔天巨浪中,连自家舰载机都无法起飞,敌人的飞机怎么可能起飞,更不可能紧贴海面飞行。
所以当陈勇驾驶卡特琳娜1号机,朝〔加贺号〕右舷连续发射两枚鱼雷后,最先发现他的居然是〔赤城号〕里的南云正一。
〔加贺号〕的舰长冈作田次郎少将,闻言浑身汗毛倒竖,猛然拉响鱼雷警报器,刹那间舰上响起尖厉刺耳的警报声。
“右舷鱼雷!两枚!距离400米!速度42节!”
训练有素的了望哨绝望尖叫,他一眼看见右舷的波浪里,出现两条若隐若现的雷迹。
这两枚鱼雷打的都是提前量,以每秒22米的速度劈浪而来。
留给冈作田次郎少将以及〔加贺号〕的,只有最多20秒。
“左满舵!全速!”
冈作田次郎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避开战舰的要害。
“满舵左!”陀手用尽全身力气扳动沉重的舵轮,巨大的惯性让舰体发出呻吟。
“全速!”
轮机长嘶吼着把油门一推到底。
这场景与〔知床号〕加油舰舰长河野十一郎的最后一搏如出一辙。
然后冈作田次郎双手抓住舵角,死死盯着两枚避无可避的鱼雷。
这个时候除了左满舵,别无他法,舰上所有炮口都在对着几艘敌舰开火,连防空机炮都来不及回转。
作为指挥官,冈作田次郎一眼看出两枚鱼雷打的都是提前量,20秒钟之内,他不可能让航速22节的万吨巨舰突然停在海面上,避开两枚鱼雷的提前量。
没有人可以做到!
就连海神都做不到。
哑火!
所以他不停地祈祷,祈祷这两枚鱼雷还象之前那四十枚鱼雷那样集体哑火。
如果冈作田次郎知道,他等来的是两颗用口香糖做粘合剂的触发引信,不知会有何感想。
“轰!”
第一枚鱼雷击中〔加贺号〕的老伤——锚链舱外侧。
冈作田次郎的紧急操作避开了舰的弹药库和轮机内核区,但却让这枚鱼雷在〔加贺号〕的旧伤疤上洒了一把盐。
这个位置不久前刚刚被损管队临时抢修过—一外面焊了层铁板,勉强堵漏。
鱼雷爆炸,强大的冲击波顺着之前的撕裂往里钻,断裂的锚链像巨型蝎子摆尾,横扫舱室,摧毁舰首的声呐基座。
液压油瞬间被撞击火花燃爆,破裂的液压管喷出燃油和高温破片,引燃大面积火灾,橘红色的火舌夹杂着剧毒的浓烟,瞬间吞噬了附近的水手舱,惨叫声在烈焰中鬼哭狼嚎。
淡水舱遭到馀波震荡爆裂,和海水一起朝舰猛灌,舰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
“轰!”
在巨舰的颤斗中,第二枚鱼雷击中右舷舰尾,撕出一条长十七、八米的狰狞巨口,海水猛灌。
这个位置的水线以下6米处,也就是舵机舱上方的3号推进轴局域被摧毁,行进中的〔加贺号〕仿佛重型汽车突然变速箱断裂,庞大的舰身发出一阵剧烈颤斗,速度迅速降至10节。
两枚鱼雷的爆炸伤害和突然降速带来的三次伤害,让这艘万吨级的钢铁巨兽在海面上剧烈挣扎,仿佛濒死巨鲸,翻滚哀嚎。
“雷击加贺!”李和布莱克送给百眼巨人的大礼!”
驾机在空中的陈勇,看着两枚鱼雷先后击中〔加贺号〕,他想起了专打航母的东风21,顿时心里充满骄傲,挥拳一吼,“东风快递,使命必达!二枚鱼雷重创〔加贺号〕!”
刹那间,陈勇的耳机里传来几名舰长的欢呼声。
“敌人阵型松懈!我们正在突入敌舰防御圈!”罗梅罗少校语气里带着兴奋和警剔。
“继续炮火猛攻,掩护我方驱逐舰!”
“舰炮一轮齐射!”
陈勇的空战视角里,己方五艘驱逐舰在减摇鳍的加持下,快速突入南云舰队的10公里防御圈。
10公里,是驱逐舰的死亡半径。
在这次快速突袭中,减摇鳍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减摇鳍也称防摇鳍,稳定鳍,就是在舰体两侧靠近舰部水线下方,安装一对或两组可收放,形似机翼的大型金属鳍板。
当浪高达到驱逐舰的摇摆极限时,减摇鳍在陀螺仪传感器的实时监测下激活,稳定舰体的横摇角度和加速度。
当船体向右倾斜时,左鳍板向上偏转产生升力,右鳍板向下偏转产生下沉力,合力将船体推回平衡位置,可显著减少舰船在风浪中高达60—80的横摇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