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画设计图的顾清河,“喂,顾大师,你说呢?”
顾清河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杯美式咖啡,眼皮都没抬:
“只要别挂大红灯笼,随你。”
比起林小鹿的场地布置,顾清河的任务要硬核得多。
他要给赵万山进行“特训”。
二楼,工作室。
窗帘紧闭,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身家百亿的赵万山,此刻正穿着一身寿衣,僵硬地躺在液压手术台上。
“面部肌肉太紧张了。”
顾清河戴着白手套,手里拿着一把柔软的刷子,轻轻扫过老人的眉心,“人在离世的那一刻,所有的肌肉都会失去张力,呈现出一种绝对的松弛。赵老,您现在的表情不象死了,象是在便秘。”
赵万山:“……”
这辈子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过话!
但为了那场大戏,老头子忍了。
“放松下巴。”顾清河的声音低沉而催眠,“想象您的身体正在下沉,沉入深海……对,嘴巴微微张开一条缝,不要闭紧。死人是不会抿嘴的。”
赵万山按照指示,努力放松。
“呼吸。”顾清河盯着老人的胸口,“频率太快。我们要利用‘摒息法’。在那个关键时刻,您需要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极其微弱地吐出来,时长控制在四十秒。”
“四十秒?你想憋死我啊?”赵万山瞪眼。
“您可以做到的。”顾清河看了看表,“您年轻时跑船,肺活量比常人好。而且,那时候我会用白布盖住您的胸口以下,只要不剧烈起伏,没人看得出来。”
足足练了一个下午。
当赵万山终于能完美地保持“面如死灰、微张着嘴、毫无声息”的状态时,顾清河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您很有天赋。”顾清河摘下口罩,“如果您去做演员,可能比做生意更有成就感。”
赵万山从手术台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老腰,竟然觉得有一种诡异的轻松感。
“嘿,别说。在这上面躺了一下午,脑子反而清净了。不用听那些逆子吵架,不用看那些报表,挺好。”
老头子看着顾清河,眼神复杂:“小顾啊,等我真走了那天,这身子骨交给你处理,我放心。”
顾清河正在收拾工具,闻言动作顿了顿,语气平淡:
“那得另外加钱。”
赵万山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加!这他妈必须加!”
……
深夜十一点。
赵万山已经被司机接走了。
老街恢复了宁静。
二楼的灯还亮着。
顾清河正在调试明天要用的特种粉底液。
那种能让人瞬间看起来象得了重病一样的灰败色号。
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
“顾大师,吃夜宵吗?”
林小鹿探进头来,手里提着两盒热气腾腾的小龙虾,还有两罐冰啤酒。
她的头发有些乱,脸上还蹭了一点香槟色的涂料,看起来象只灰头土脸的小花猫,但眼睛亮晶晶的。
顾清河看了一眼那红通通的小龙虾,微微皱眉:“我不吃这种……”
“这种很难剥的甲壳类生物?”林小鹿熟练地接话,走进来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放心,我可以提供剥虾服务,而且我也洗手消毒了!”
说着,她戴上一次性手套,动作利落地剥好一只,直接递到顾清河嘴边:“啊——张嘴。尝尝,麻辣味的,提神醒脑!”
顾清河看着递到唇边的虾肉,又看了看林小鹿那张毫无防备的笑脸。
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咽了回去。
他微微张嘴,咬住了虾肉。
辛辣鲜香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驱散了一天的疲惫。
“怎么样?好吃吧?”林小鹿笑得眉眼弯弯,自己也塞了一个,“我看你这几天为了那个老头子累得够呛。又要教表演,又要调妆容。说实话,你这服务也太卷了。”
顾清河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卸下了一身的防备。
“既然接了单,就要负责到底。而且……”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声音低了一些,“这可能是老头子这辈子最后一次任性了。”
林小鹿看着他不戴眼镜的样子。
少了几分冷冽的禁欲感,多了几分柔和的疲惫。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似乎藏着很多故事。
“喂,顾清河。”
林小鹿突然凑近了一些,趴在桌子上看着他,“你为什么会做这一行啊?明明长得这么帅,要是去当明星,早就火了。”
顾清河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拿起一罐啤酒,拉开拉环,“咔哒”一声轻响。
“因为死人比活人简单。”
顾清河喝了一口酒,喉结滚动,“活人会撒谎,会背叛,会为了利益面目全非。但死人不会。他们躺在那里,把一生都交给你,只求一个体面。”
“我觉得,这比当明星有意义。”
林小鹿怔怔地看着他。
此时的二楼工作室里,只有落地灯昏黄的光晕。
周围摆满了冰冷的殡葬工具,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