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根本无法进行任何止血操作,他甚至自己都被甩到了角落里。
更可怕的是。
随着直升机高度的急剧下降和气压的剧烈变化。
顾清河胸口那个原本已经用物理方法暂时压住的贯穿伤,彻底崩裂了!
暗红色的鲜血,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
旁边的便携式心电监护仪上。
那条代表着生命体征的波浪线,开始变得极其微弱、平缓,并且伴随着刺耳的“滴——滴——”长音。
心室纤颤。
失血过多导致的休克边缘。
“清河!”
林小鹿目眦欲裂。
她不管不顾地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在剧烈摇晃的机舱里,手脚并用地爬到顾清河身边。
她扑在他的胸前。
没有任何医疗器械。
她只能用自己那双因为干粗活而有些粗糙、此刻却布满伤痕的双手,死死地、拼尽全力地按压在顾清河不断涌血的伤口上。
“医生!快来啊!”她绝望地哭喊。
但军医被卡在角落,根本过不来。
直升机在云层中疯狂下坠。
舷窗外,是漆黑的雷暴云层和不时闪过的刺目闪电。
机舱内,是满地的鲜血和绝望的哭喊。
在这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
顾清河那双紧闭的眼睛,突然极其缓慢地、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他感觉不到疼痛。
他只感觉到冷,和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
但在这种轻盈中。
他感觉到了胸口那双正在拼命按压他的、颤斗着的手,还有滴落在他脸颊上的滚烫泪水。
他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
缓缓抬起那只满是鲜血的右手。
然后。
极其轻柔地,复在了林小鹿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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