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陈祎被黄风怪趁乱擒归洞府,那厮凝目细看,只觉这和尚眉目间甚是眼熟。
闻那老妖问及取经之事,陈祎笑道:“正是贫僧。”
黄风怪心中愈疑,又追问道:“我分明在哪里见过你。”
陈祎道:“大王差矣。贫僧与你素昧平生,从未谋面,今番亦是初至黄风岭,何来眼熟之说?”
黄风怪近前,细细打量半晌,忽然开口道:“你莫非便是西天如来佛祖座下,那金蝉子转世之身?”
陈祎听了,连连摇头。道:
“贫僧只知奉唐王之命,西去拜佛求经,何曾是什么如来座下金蝉子转世?定是大王眼花认错了人。”
金蝉子转世的是唐僧,与他陈祎何干。
黄风怪见他这般矢口否认,心下反觉蹊跷,满腹狐疑。
这厮莫非假意抵赖,诓骗于我?暗里勾通西天诸佛前来救应,将我这黄风岭掀翻捣毁,片瓦无存
须知此身三昧神风虽烈,亦有克星,乃是灵吉菩萨。
昔年曾自己被灵吉菩萨所擒,蒙彼言道上天有好生之德,释归山中,方有今日盘踞之地。
虽在此间伤却数命,其罪尚不及昔年盗取琉璃盏清油之重。
今擒此貌似金蝉子转世之僧,料应无虞,想必亦不及清油之事要紧。
这黄风怪哪知晓,流沙河畔有一凶顽,曾连食九世取经之人,至今安然无恙,依旧逍遥。
彼如此尚且无事,况他今番这般?
只是他未知虚实,心下狐疑不决,未敢擅动。
遂教群妖,将此人暂且押入后洞,严加看守,不杀不放,待探明底细,再行发落。
【倒计时:6天15时32分】
眼见黄风怪面色阴晴不定,陈祎直言道:“大王还请放贫僧脱身,贫僧尚要西去取经,那漫天神佛,俱在观望。”
黄风怪厉声叫道:“放你?我麾下虎先锋枉死之仇,如何罢休?便你是取经僧人,便是金蝉子临凡,便是西天如来亲来搭救,我亦何惧!”
复转身道:“孩儿们,添薪烧火!少时便将这和尚蒸煮而食!”
众妖一齐喏喏应声。
待黄风怪转身去后,陈祎不禁感叹。
这黄风怪,果然胆大包天。
八十一难,大抵如是,每多这等泼魔凶妖。
想来亦是奉了天命,前来设难罢了。
只不知今番要被绑缚几多时辰。
正值此际,忽见一小妖跌撞而入,战兢兢叫道:“大大大大大王!祸事到了!这和尚吃不得!”
黄风怪见他慌作一团,道:“何事这等张惶?便有天大干系,有本大王承当。莫非是那黑厮寻来了?”
小妖慌道:“三个!三个!尚有一条长蛇!”
黄风怪道:“三个?如何是三个?”
小妖道:“更有一个毛脸雷公嘴的,手执这般大铁棒,只来讨要他们师父哩!”
说罢,双手张开这么大,夸张形容。
旁边陈祎见了,心中暗笑。
有两个绝顶妖王为徒,端的自在,指东便东,指西便西,无有不顺。
虽说黄风怪一难虽颇棘手,然若过得此难,出了黄风岭,至五庄观处,便去推倒那人参果树。
馀下诸般劫难,尽可横推直过,一日九难,亦非不能。
且他早已将西行路线,盘算停当。
待到五庄观,便先将观中之人打晕,推倒人参果树,随即径奔下一难而去。
前番早已试过,可先过后续诸难,再回头了结此劫,只要尽数通关,便算功成。
况推倒人参果树,那镇元子乃地仙之祖,定然率众来追。
待他追及之时,自己等人早已闯过数难。
若能借那镇元子的无上道行,助自己一路通关,纵是千般劫难,亦尽皆烟消云散。
至于人参果,亦是他预谋之物。
此果闻一闻,能活三百六十岁;吃一枚,可活四万七千年。
福禄寿三星曾道,食此草还丹一颗,远胜他三人养精、炼气、存神苦修万倍。
只消一枚下肚,便可与天齐寿。
若再多食几枚,突破玄仙之境,指日可待。
纵使重启轮回,又有何惧?大不了再取来服食一遍。
待修成金仙,仗系统所赐底蕴,八十一难亦可瞬息横推。
彼时黄风怪闻言,心下疑惑,道:“毛脸雷公嘴?”
小妖连连应道:“是是是!”
未及黄风怪细思,又有小妖跌撞而入,急道:“大王!祸事了!洞门被那厮打塌!那黑汉并一个瘦猴,正挥棒径闯进来哩!”
黄风怪怒道:“这些人颇为无理!再不伏善,反打破我门。这一出去,使阵神风,定要将他们吹死!”
遂怒目瞪着陈祎,绰起钢叉,直出洞外。
黄风怪去后,陈祎便暗思脱身之计。
正此时,先前所救数只鹿妖,正随其表兄熟识洞府路径。
众鹿妖从他面前经过,末后一个走近前来,好奇问道:“好和尚,你被捆着,可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