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妆奁,那支曾亲手为她戴上的嵌玉步摇,此刻正斜斜插在锦缎衬布里,在月光下泛着冷清的光。
青衣浑身发抖,从袖中掏出个绣着并蒂莲的锦囊。
“这是姑娘留下的……”
锦囊落地散开,几枚银角子滚了出来,混着半片干枯的茉莉花瓣。
萧慕寒喉间泛起腥甜,想起云可依总说“无功不受禄”,即便他将整个宝库摆在她面前,她也只肯收下几味药材。
令牌触手冰凉,玄铁材质上蚀着暗纹。
“风雨楼”三个篆字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像是凝固的血。
萧慕寒摩挲着背面凸起的云纹,忽然想起她总在深夜伏案,烛光映着侧脸,耳坠上的琉璃珠轻轻摇晃。
原来那些说要研读医书的夜晚,她藏起的不是医典,而是这块染着江湖腥风的令牌。
“风雨楼……”
萧慕寒念出这三个字时,尾音像被利刃割断。
“好个孤女,好个不配。”
令牌被重重拍在檀木桌上,震得案头铜雀烛台剧烈摇晃,烛火明灭间,映出萧慕寒眼底翻涌的暗潮。
窗外夜风呼啸,卷着满地枯叶撞在雕花窗棂上,倒像是云可依临走时,裙摆扫过回廊的声响。
烛火在风里剧烈摇晃,萧慕寒将泛着冷光的风雨楼令牌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砚台里的墨汁四溅。
影一垂眸盯着令牌上暗红的纹路,尚未开口便被寒声截断:\"三日内,本王要知道风雨楼的底细。
“是……王爷……”
话音未落,人影已如离弦之箭般消失在夜色中。
萧慕寒猛地踹开书房雕花门,檐角铜铃被惊得叮当作响。
十六道黑影从屋檐、梁柱、假山后狼狈现身,为首暗卫单膝跪地,额间冷汗顺着刀疤蜿蜒而下。
萧慕寒冷笑,腰间佩剑出鞘三寸,寒光映得他眼底血色翻涌。
萧慕寒一脚踢翻身旁的青瓷花架,碎瓷混着泥土在青砖上炸开。
整座摄政王府笼罩在肃杀的气氛中,下人们捧着破碎的瓷片匆匆而过,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萧慕寒立在庭院中央,玄色衣袍在夜风里猎猎作响,他望着天边残月突然扬声下令。
“是……王爷……”
惊飞的夜枭掠过屋脊,凄厉的啼叫混着此起彼伏的传令声。
萧慕寒攥紧腰间云纹玉佩,那是云可依随手编的绳结,此刻硌得掌心生疼。
萧慕寒仰头望着漆黑的天幕,喃喃低语:\"小野猫,这次看你能躲到哪去\"
云可依束起青丝,藏进一顶玄色儒巾。月白直裰下摆扫过青石板,腰间玉佩随着步伐轻晃,倒真有几分世家公子的气派。
云可依手持描金竹骨折扇,半阖的扇面上几笔水墨山水,更衬得眉眼清隽。
折扇轻敲掌心,发出清脆声响。她迈着四方步,刻意压低的嗓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老板,这宣纸可还有更白净些的?”
喉间微微滚动,刻意模仿的低沉声线,倒也像模像样。
“有的……公子这边请……”
街边茶馆说书人拍响醒木,惊得路人纷纷侧目,她却神色自若,折扇轻点唇边,似在思索书中妙处。
“好好好……说得好……”
忽有小贩挑着担子从身旁经过,甜香四溢的桂花糕引得孩童追逐。
云可依侧身避让时,广袖不经意间扫过茶盏,她眼疾手快扶住杯盏,动作利落潇洒。
抬眼间折扇轻摇,遮住微微上扬的嘴角,倒是将少年郎的风流俊逸,演绎得恰到好处。
街道两旁的店铺檐角悬着铜铃,叮咚声里突然炸开铜锣响。
十余名官兵甲胄锃亮,长枪上的红缨随着奔跑剧烈晃动。
“都听好了!摄政王殿下的九龙夜光杯失窃,即日起全城戒严!”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云可依却施施然停在蒸笼热气翻涌的包子铺前。
竹笼掀开的刹那,氤氲白雾裹着肉香扑面而来,她指尖捏着碎银正要递给摊主,忽听得马蹄声如骤雨般逼近。
玄色披风掠过巷口,萧慕寒在马上微微颔首。
乌骓马矫健的身姿裹挟着劲风,将云可依的衣袍卷得飘起一角。
两人交错而过的瞬间,云可依嗅到对方身上沉水香混着铁锈味,而萧慕寒余光瞥见那张俊俏的脸,恍惚觉得那双桃花眼里藏着不属于女儿家的锐利锋芒。
待得烟尘散尽,云可依咬开小笼包,汤汁在齿间绽开咸鲜,耳畔官兵的喝问声却越来越远。
云可依垂眸望着扇面上未干的墨迹,那行“平生不会相思”的字迹在暮色里泛着微光,恰似她藏在袖中的半截青铜钥匙,正贴着脉搏微微发烫。
暮色初合,芙蓉楼的红灯笼次第亮起,将整条花街染成暧昧的绯色。
云可依的玄色大氅扫过门槛,腰间玉佩撞出清响,全然不顾老鸨赔笑相迎,折扇重重敲在红木柜台上。
云可依拿出一张一百两银票说道“把你们头牌都叫出来!”
刻意压低的嗓音带着几分纨绔子弟的骄纵,引得满堂莺莺燕燕侧目。
“好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