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支持,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援军到了!他们有救了!
“同志们,援军来了,咱们撤!”
六连长熊杰反应极快,立刻抓住这个绝佳的机会,对着战士们果断下令。
“2排留下掩护,其他人快速撤退!”
“连长!让我们留下吧!”几名腿部受伤、行动不便的伤员,挣扎着站起身,对着熊杰大声喊道。
“我们跑不动了,留下来还能帮大家掩护,不然谁都走不了!”
熊杰看着受伤的战友,眼框一红,厉声拒绝:“不行!我要带你们一起走!”
“连长,别尤豫了!”
一名伤员拉住熊杰的骼膊,语气急切。
“你也看到了,敌人太多了,还有坦克、装甲车,带上我们,所有人都走不掉,我们留下来,还能给大家争取时间!”
“指导员,你看……”
熊杰心里万分纠结,转头看向指导员,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他实在不忍心丢下任何一个战友。
指导员看着眼前的伤员,又看了看步步紧逼的敌军,眼角湿润,抬手抹了一把脸,咬牙对熊杰说道。
“老熊,让他们留下吧,我们……确实带不走他们了,不能让所有人都困死在这里。”
“撤!把机枪和手榴弹全部留给伤员!”熊杰红着眼,泪水在眼框里打转,最终还是忍痛下达了命令。
“是!”
“快撤!再不走来不及了!”
熊杰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回头看着那些留在阵地上的伤员,看着他们默默检查武器、整理手榴弹的模样。
他停下脚步,挺直身躯,对着这些即将赴死的战友,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阵地上的伤员们,纷纷抬起头,对着熊杰,对着撤退的战友们,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坚定与决绝。
随后,熊杰被一排长强行拉着,转身快速朝着阵地外跑去。
六连的战士们跑出没多远,身后就传来了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哒哒哒!”
枪声并不多,却始终不曾间断,那是留下的伤员们,在用最后的火力阻击敌军,为大部队争取撤退的时间。
直到六连的战士们跑出百米开外,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枪声猛地停顿了一瞬。
紧接着,又响起了稀疏的步枪声,那是伤员们打光了机枪子弹,在用步枪继续抵抗。
再然后,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传来,响彻夜空——那是伤员们拉响了身上的手榴弹,与冲上来的敌军同归于尽。
听到身后的爆炸声,六连的官兵们猛地停下脚步,所有人齐齐转过身,朝着曾经的阵地方向,挺直身躯,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每个人的眼角,都滚落出晶莹的泪水,泪水混着脸上的泥污,留下一道道痕迹,可没人去擦拭。
礼毕,他们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大步朝着预定的集合点跑去,心底满是悲痛,却只能带着战友的遗愿,继续前行。
何雨柱打完三轮迫击炮,掩护六连撤退后,也立刻开始撤离,他看到了六连大部队成功突围。
可他不知道,也没有能力去营救那些留下掩护的伤员,他对面的敌军,至少有一个营的兵力,后续还有大批增援部队不断赶来,贸然上前,只会白白牺牲。
等何雨柱气喘吁吁地跑回预定集合点时,七连的战士们已经全部抵达,清点人数,原本满编的连队,如今只剩下不到二十人,这其中,还包括之前配合行动的六连一个班的战士。
短短十几分钟后,六连剩馀的战士也赶回了集合点。出发的时候,六连足足有六十人。
可此刻回来的,仅仅只剩下一个排的兵力,每个人都满身伤痕,疲惫不堪,眼神里满是悲痛与疲惫。
没有人有时间去讨论这场战斗的战果,也没有人有时间去缅怀牺牲的战友,当下最要紧的,就是立刻撤离。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再过几个小时,天就会彻底亮了,一旦天亮,敌军的飞机就会出动。
他们若是不能及时撤到安全局域,白天就只能等着挨炸弹、被火烧、被机枪扫射,全军复没。
必须撤到十五公里以外的局域,才能勉强保证安全。之所以要跑这么远,是因为昨天,他们就在十公里范围内,被敌军的飞机连烧带炸,损失惨重,绝不能重蹈复辙。
队伍立刻启程,顶着刺骨的寒风,在夜色中急速行军,一路狂奔。
一路上,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抱怨疲惫,所有人都沉浸在失去战友的哀伤之中,只是默默地跟着领头的战士,一步不停地往前跑,心底的悲痛,化作了前进的动力。
就这样一直跑到天微微破晓,东方泛起一丝鱼肚白,整支队伍才终于跑出了他们认定的安全半径,彻底脱离了敌军的打击范围。
队伍停下脚步,两名连长迅速布置好警戒哨,安排战士们就地休息。
七连的情况相对好一些,战士们虽然疲惫,但还能勉强支撑。
而六连的战士们,昨天赶了一整天的路,中间又经历了一场恶战,晚上更是高强度的战斗和急行军,早已疲惫到了极点,刚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