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佳艺细细打量地上那老婆婆,了然于心:“我的神兽既伤人你又是如何逃出来的?为何你身上毫无伤口?”
老婆婆哭嚎的动作一顿,带着血迹的袖口往后藏了藏,哑着嗓子:"你这人何其恶毒,竟以为我会拿我儿和我丈夫命来跟你闹事?!"
她整个人后仰倒地,手掌不断敲击地面撒泼打滚,地面上的灰都被她擦净了。
闹了一会儿她成大字形摆在地面,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一动不动。缓了会儿,那老婆婆一个翻滚起身,猛的朝谢佳艺扑过来。
谢佳艺拽着身旁少年的胳膊往侧身一躲,柜门弹开一只通身灰白的神兽昂首踱步,一脸严肃样。
它半坐在门槛上,双目微闪金光凝视着老婆婆。
老婆婆做贼心虚,身体不自觉打个寒战,忙转过身不再看那神兽。
"你、你想干什么……"
谢佳艺并未回答,视线落在那讹兽身上心中默数三息。
灰白色的毛发逐渐变得血红,片刻后又缓缓褪去变回原本的颜色。
谢佳艺收回视线。
“这叫讹兽,善辨人言真假。倘若颜色变红,即为谎话。颜色未变,即为真。”
那老婆子别开脑袋,指节扣紧地板,却仍嘴硬辩解:“你怎么证明你这神兽辨别出来的就是真的?”
她使劲摸把讹兽的毛发,唇角勾起坏笑慢悠悠开口:“你怎么证明我说的就是假的?”
老婆婆嗓子一噎,“我……”。
想承认却早已覆水难收。
她拽起衣服上的血迹,举到谢佳艺眼前极力摇晃证明:“我这满身的血迹还能有假吗?”
“血是真血,就不知是人血…还是鸡血?”
谢佳艺低头捻了一下她袖口的血迹,在指腹上碾开,又放到鼻尖。她将指尖的血痂拍散,直起身:"结痂不对,腥味不对,颜色也不对。这不是人血。"
老婆婆的神色僵在脸。
不知何人先骂了句:"亏我刚才还想替你说话。"
后面的人跟着嚷起来,有人将手中的白菜都扔出来。
"这么大年纪了欺负个小姑娘……"
“这种人真是为老不尊,也……”
老婆婆缩成一团,没再敢说话。
另一老婆婆从人群里挤出,嘴里咒骂着抬手就要甩在那她脸上。谢佳艺抓住空中挥舞的那只手,将人拽至身后声音没什么变化:“让她走吧,都不容易。”
闹事的老婆婆闻言爬起来就跑,另一个老婆婆朝着她背影“啐”了口,转头瞪着谢佳艺:"我这真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说完拨开人群走了。
小圆脸不知何时走到身旁,拉着她的衣角,在耳边轻声道:“小姐,这是得罪了什么人吗?怎么三天两头有人来闹事?”
她拉过小圆脸的手在掌心握了握就当是安慰了。
至于这人……手段太低级,一看就不是太自派来的,太子派来的人不死估计也得要自己半条命。
这一闹,人群不仅没散,反而又多不少些人。有人小声问了句:"小姐,那……神兽还发吗?"
后面的人听见这话,纷纷往前涌,声音交叠。
"给我一个……"
"我先来的……"
一中年男人被人挤得踉跄在地,回头大声吼着:"挤什么挤!"
暖烘烘的场面吵得谢佳艺脑中一炸又一炸,身旁的少年瞥了眼。
下一瞬,拳头锤向桌子空气瞬间安静,木屑溅到前面人的脚上,众人齐齐往后退。
她缓缓的抬起头,注视着少年,那少年的手还停在空中,她咬牙切齿:“你……在干什么?”
那少年半垂眼抠着指节肩头微耸,语气中夹杂无法抹去的委屈:“我只是想帮你。”
谢佳艺别过头没再看。
她揉了揉发顶,将情绪都掩藏于心,吸口气重新询问:“您想要什么样的,老爷爷?”
“我家里的……”
……
她拍着有些酸痛的肩膀,盯着最后一人抱着神兽走出去。
少年把茶盏推到她手边,自己站在了一旁。谢佳艺在凳子上坐下来,薄唇轻抿余光瞥眼那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他依旧半垂着脑袋:"萧廷禾。"
窗外透进来的日光已经变成昏黄色,桌面都被镀上一层金光。这片天谢佳艺看了许久,甚至在心中已可以描绘出它的轮廓。
她在心中盘算着日子,放下茶盏:"天黑了。"
抬脚走回里屋,不忘回头叮嘱道:"早点休息。"
她在床边坐下,把脚搁在膝盖上。脚底被磨出水泡,谢佳艺伸手从旁扯出纱布,一圈一圈绕上去。她往后一仰,盯着房顶看很久,蜡烛烧到底,灭了光。
第二天清早,小圆脸扒在门缝边往外看了一会,缩回头,低声说:"小姐,今天的人怎么比昨天还多……"
谢佳艺没答话。她系好袖口的系带,吸口气,伸手推开门。
门一开,外面的声音猛地涌上来。一个年轻女人从人群里挤出,拍着胸脯喊:"小姐,小姐!我是第一个!"
“这么早就这么多人,你是几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