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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辩论(2 / 3)


不是逃避是什么这不是假大空”是什么歌唱得再好听,能当饭吃吗”

“为什么非要二选一”李劲松立刻反问,语气带著一种深沉的无奈:“写爱情就是粉饰写苦难才是真实老贾,文学不是工作报告,不是问题清单!文学是写人,写人的生活,写人的命运,写人的心灵!”

“岩生和翠翠的爱情,是在他们具体的生存环境里生长的,本身就带著农村的尘土气息,带著现实的重量。爱情不是悬浮在他们生活之上的彩虹,它就是他们苦涩生活里的一丝甜,艰难日子里的一点盼头!”

“写这个,怎么就是逃避了难道只有通篇写飢饿、写贫穷、写斗爭,才叫关心农村把人当成只有物质需求的符號,唯独剥夺他们內心那点鲜活的情感,这才叫真实”

他越说越快,但条理清晰:“至於你说是假大空”,更是荒谬。假大空”是什么是无中生有,是无限拔高,是脱离土地和人民的胡编乱造。”

“我笔下的人物,是我在湘西实实在在见过、听过、感受过的。他们的情感方式,或许和你冀中平原不同,但你能说它不存在吗你能说它不真实吗用一种你熟悉的真实,去否定另一种你不熟悉但同样存在的真实,这难道是文学批评应有的態度吗”

这番话掷地有声。

不仅反驳了贾达善,也隱隱触及了当时文学爭论的一个核心:什么是真正的现实主义是只能描摹苦难与问题,还是也可以呈现苦难中不灭的人性光辉与情感力量

贾达善张了张嘴,黝黑的脸膛有些发红,似乎还想爭辩,但一时又找不到更有力的话。

周围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声。

几个女学员站在门口,听得入神,章抗抗眼睛发亮,汪安忆则微微頷首。

曲晓伟这时又跳了出来,不过这次不是起鬨,而是带著点挑事又像总结的意味:“好!说得好!劲儿使到点子上了!老贾,服不服不服再战!不过劲儿松啊,照你这么说,你这《乡情》里的爱情,就是个苦中作甜”的作料唄是为了让你那乡土画卷闻著不那么苦””

李劲松看了曲晓伟一眼,知道这小子思维活络,这话问得刁钻。

他摇了摇头,郑重地说:“不,不是作料。岩生和翠翠的情感,是他们作为一个人”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他们面对生活时內在力量的来源之一,也是我所理解的乡情”里,最柔软、最温暖、也最坚韧的那一部分。”

“它和土地、劳作、风俗、苦难一起,共同构成了我眼中的、我心中的那个乡村”。缺了它,我的湘西农村就不完整,就没了魂儿。

宿舍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番关於“魂儿”的论述,显然比单纯的技巧或真实性爭论,更进了一层。

贾达善半晌没说话,最后,他重重地“咳”了一声,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看著李劲松,眼神复杂,有不服,有思索,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鬆动。

“算你小子能说!不过,我还是觉得,农民最要紧的是肚皮!你写的那些————太————太文气了!”

说完,他转身拨开人群,逕自走了,背影依然倔强。

辩论似乎以李劲松更完整的阐述暂告一段落,但显然谁也没有彻底说服谁。

待大家都走后,孔捷升冲他竖起了大拇指:“行啊,劲松,嘴皮子挺利索,捍卫了我们宿舍的尊严————”

“他应该是想著你年轻好欺负,本来想著三板斧把你砍死,结果却砍在了石头上,斧子都折了!”王莘夫笑道。

“唉!”李劲松假装嘆了一口气,有些装逼地说道:“辩论什么的最没什么意思了,文学创作没有定法,老贾那样的单纯的苦难创作未必就產生不了好作品!我要站在他的立场上,能和自己辩论三天三夜,你们信不信”

“老贾吃亏就吃亏在他思考的不深入,嘴皮子没我利索!哈哈!”

文讲所唯一的女生宿舍里,还在討论这场辩论。

“李劲松太厉害了,说的我都想替他鼓掌,要不是贾达善也是咱们同学,呸————”柳舒华吐出了一个瓜子壳。

“这个贾达善!”王祖灵坐在自己床边,就著檯灯的光线正修补一件衬衫的扣子,闻言抬起头,细声细气却语气坚定地说:“他这是把人都当成只会干活吃饭的木头了。他冀中平原没有山歌,就不许人家湘西有没有那种明面上的谈情说爱,就不许人家心里有他这道理,才叫片面呢。”

“就是!”汪安仪挨著王祖灵坐下,托著腮:“我爸妈那会儿,也是经人介绍的,可我爸后来跟我说,第一次见我妈,就觉得她辫子又黑又粗,低头不说话的样子,特別————特別让人想保护。这不就是看对眼了不就是喜欢了只不过他们那代人,不好意思说爱”这个字罢了————”

“要我说,”正在往脸上抹友谊雪花膏的章抗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贾达善就是大男子主义,还有点————嗯,封建脑壳!他觉得娶媳妇就是完成个任务,生儿育女,传宗接代。”

“对,他根本不觉得女人也是个有心思、有喜好、会偷偷喜欢一个人的人”。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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