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屋顶上的竹子。
玉笛被他握在右手之中,五根修长的手指扣在笛身上,指节分明,握得极紧,笛尾抵在他的虎口处,笛身微微倾斜,随时可以在第一时间出手,化作最凌厉的杀器。
他的目光像两把出鞘的利剑,穿透了夜色,穿透了瓦片,穿透了房梁,死死地钉在下方的天字一号房上,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团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烈火,只等着一个瞬间就要喷薄而出。
下方的天字一号房,窗口还亮着微弱的烛光,昏黄的灯光透过窗纸映出来,在院子里投下一方小小的暖色,可落在他眼里,那暖色却像是一块烧红了的烙铁,烫得他眼睛疼。
欧阳锋则站在他身侧,双手拢在袖子里,眼神阴鸷。
他站的位置比黄药师稍后半步,不是在示弱,而是在蓄势,就像毒蛇在发动攻击之前,总会先把头缩回去,然后才能以更快的速度弹射出去。
双手拢在袖子里,那宽大的袖袍把他的手遮得严严实实,看不见他手里到底握着什么,也可能什么都没握,也可能握着一把淬了剧毒的暗器,随时都会从袖子里飞出来。
他的脊背微微佝偻着,不像黄药师那样挺得笔直,可那佝偻之中却藏着一种说不出的危险,像是弓弦被拉到了满月,看似弯曲,实则蓄满了即将爆发的力量。
眼神阴鸷,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珠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冷冷的寒意,瞳孔里没有一丝温度,像是两块被冻住的琥珀,嵌在他那张棱角分明却又苍白如纸的脸上。
他死死地盯着下方的房间,嘴角微微向下撇着,露出一个说不清是恨还是惧的表情,那个让他险些丧命、让他儿子至今下落不明的人,就在下面,近在咫尺。
洪七公靠在一处烟囱旁,手里拿着那根碧绿色的竹棒,脸色有些凝重。
那烟囱是用青砖砌成的,方方正正,从屋顶上探出半丈来高,烟囱口上盖着一块石板,怕雨水灌进去,烟囱壁上被常年的烟火熏得漆黑,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深深浅浅的墨色。
他斜着身子靠在烟囱上,半边肩膀抵着砖面,一条腿撑着身体的重量,另一条腿则随意地搭在瓦片上,那姿势懒懒散散的,像是一个在路边歇脚的叫花子,可他那双老眼却精光四射,没有半分慵懒。
那根碧绿色的竹棒被他握在右手之中,棒尾点在瓦片上,棒身微微倾斜,竹棒上那些被他摩挲了几十年的纹路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像是一道道细密的刻痕,每一道刻痕都见证着他这大半生的风雨。
脸色有些凝重,那张常年挂着嬉笑怒骂的黝黑脸膛上,难得地浮现出了一丝沉重,眉头微微蹙着,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是刀刻斧凿的一般深刻。
他今天来,不是为了私人恩怨,而是为了一件他认为必须要管的事,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恃强凌弱、欺男霸女的恶徒,不管那人武功有多高,他也要碰上一碰。
“黄老邪,你确定那小子就在下面?”
洪七公低声问道。
他说话的时候把头微微偏向黄药师的方向,嘴唇几乎贴着烟囱的砖面,声音压得极低极低,像是一根绷紧了的琴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只发出了一声极为短促的颤音。
那声音被夜风吹散了大半,能传进黄药师耳朵里的,不过是其中的一小部分,但在这样寂静的夜里,在这样近的距离内,已经足够听得清清楚楚。
“确定”这两个字,他咬得很重,他不是不相信黄药师的判断,而是希望黄药师能在出手之前再确认一次,毕竟这里是临安城,天子脚下,若是闹出了大乱子,谁也兜不住。
黄药师点了点头。
他点头的动作很轻很轻,下巴只是微微向下沉了一下就重新抬了起来,幅度小得肉眼几乎看不出来,像是在用最节俭的方式表达着一个最笃定的答案。
他没有说话,但他那死死盯着下方房门的目光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那双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仿佛能穿透那扇厚实的楠木门,看到里面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年轻人。
“我的内力能感应到,下面有两股极强的气息。”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在用一把生锈的锯子在锯木头,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粗糙的摩擦感,从他喉咙里滚出来,砸在夜色之中。
他修炼内力数十载,对气息的感知已经到了入微的境界,方圆数十丈之内,只要有人运转内力,都逃不过他的感应,那感觉就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铺天盖地地撒下去,任何鱼儿都别想漏网。
两股极强的气息,这两股气息像是两个熊熊燃烧的火炉,在他的感知网中散发着灼热的光芒,一股粗犷霸道,一股阴柔绵长,阴阳交织,将整间天字一号房都笼罩在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威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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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股,正是那小子的。”
“正是”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像是要将这两个字嚼碎了咽下去,再用胃酸把它们腐蚀得干干净净。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股气息,忘不了中都城外那股让他感到绝望的恐怖力量,那股气息像是烙印一样刻在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