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康城,朝阳门。
日头初升,金色的阳光洒在斑驳的城墙上。
孙尚香站在城门楼下。
城墙上巡逻的士卒脚步匆忙,眼神涣散。
在确定了来者何人之后,士卒很快便打开了城门,
将孙尚香给放了进来。
孙尚香见城门大开,策马而入。
这几天!
采石矶失守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城。
而长风坡大败、十万联军溃散、吴侯不知所踪的消息。
也如同瘟疫般在街头巷尾蔓延。
谁也压不住。
谁也拦不住。
城中已经乱了。
世家大族们收拾细软,锁闭门户,家丁手持棍棒守在大门口。
警惕地看着街上那些三五成群、面色惶惶的百姓。
百姓们更是六神无主,只能祈求这场兵灾赶紧过去。
孙尚香没有停留,直奔吴国太等人所在之处。
吴侯府,正堂。
吴国太坐在主位上。
堂中站满了人。张昭、诸葛瑾、顾雍
还在建康城的东吴重臣几乎到齐了。
“尚香还没到?”
吴国太开口,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
“回母亲!”
“已经派人去迎了。”
孙权之妻步夫人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话音刚落。
门外传来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孙尚香大步走进堂中。
“母亲。”
孙尚香走到吴国太面前,躬身行礼。
吴国太摆了摆手:“起来说话。”
孙尚香直起身,目光扫过堂中众人。
“郡主!”
张昭第一个开口,“刘裕放你归来”
“可是让你带什么话?”
孙尚香点了点头。
她走到堂中央,面对众人站定。
“刘裕让我告诉诸位。”
“建康城,他势在必得。”
“若开城投降,一律免死。”
“东吴文武愿留者留,不愿去者去,绝不强求。”
“若顽抗到底。”
“等到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堂中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投降?”
“他刘裕算什么东西!”
一个身材魁梧的武将站了出来,脸色涨得通红,“我东吴带甲十万,岂能向一个黄口小儿屈膝?”
“末将愿率城中守军,与刘裕决一死战!”
此人乃是东吴偏将军——陈武的族弟陈表。
“陈将军稍安勿躁。”顾雍捋了捋胡须,“如今之势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建康已成孤城,根本守不下去。”
“顾公言之有理。”张昭接过话头,“如今刘裕大胜”
“主公却至今下落不明。”
“我军没有任何优势!”
“光靠意气无法战胜刘寄奴的!”
“张公!”陈表的声音骤然拔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要我等不战而降?”
“老夫不是这个意思。”张昭面色不变,“老夫只是在陈述事实。”
“够了!”
吴国太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顿,堂中瞬间安静下来。
堂中沉默良久。
吴国太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张昭。”她睁开眼睛,看向张昭。
“臣在。”
“你意如何?”
张昭深吸一口气,拱手道:“臣以为降。”
吴国太又看向顾雍:“顾雍,你呢?”
“臣附议。”
“诸葛瑾?”
“臣附议。”
吴国太的目光一一扫过堂中众人。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孙尚香脸上:“尚香,你觉得呢?”
孙尚香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母亲,女儿认为连十万联军都挡不住刘裕的话。”
“一座孤城,又如何能守住?”
“再说建康城的城墙!”
“未必有襄阳城牢固!”
一时间,整个大堂显得更加安静。
连呼吸声!
都听得见!
是啊,有天下坚城之称的襄阳城都没守住。
何况是一个建康城!
一座孤城!
又如何挡住刘裕的虎狼之师?
片刻后,老太太终于开口。
“好!”
“那就降吧。”
“不过老身有一个条件。”
“母亲请说,女儿必转告刘裕。”
“刘裕若取建康。
“不得伤害仲谋的性命,也不得伤害他妻儿的性命。”
“母亲放心,刘裕还不是那等嗜杀之人。”
“既然母亲与诸位做出决定,女儿这就去告诉刘裕。”
“去吧。”
次日,辰时。
建康城,朝阳门。
厚重的城门在绞盘的驱动下缓缓打开,发出沉闷的轰鸣。
吊桥轰然落下。
砸在护城河对岸,溅起一片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