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兼并。
一直是这个时代最严重的社会问题。
世家豪族把持了大量土地,百姓无地可种
只能沦为佃农、奴隶,世世代代被压榨。
曹魏之所以推行屯田制,就是因为土地兼并太严重。
最后导致百姓流亡,无人种地。
但屯田制只是权宜之计,治标不治本。
而刘裕这个方案,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主公,此事关系重大。”王猛的声音压得很低,“若推行下去,必然触动世家豪族的利益。”
“他们不会坐视不管的。”
刘裕冷笑一声:“我知道。”
“所以我暂时不会强推,也不会硬来。”
“先从官田开始。”
“先从无主荒地开始,先从百姓自发开垦的新田开始。”
“一步步来,慢慢来。”
“至于那些世家豪族”
刘裕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们若识相,就跟着我走。”
“若不识相”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帐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秦琼、赵凡、赵平安等人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知道,刘裕在下一盘大棋。
一盘关乎天下苍生、关乎万世基业的棋。
“主公。”
看完刘裕所有关于土地改革政策的王猛再次开口,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三十税一,会不会太低了些?”
“如今各方面的用度极大,军费、官俸、工程、赏赐”
“处处都要钱。”
“若田税只收三十税一,府库怕是撑不住。”
刘裕笑了。
他等的就是王猛问这个问题。
“景略,你以为我这些年大力推动商业,是为了什么?”
王猛一愣。
“田税只是小头。”刘裕站起身来。
“真正的财源!”
“在这里。”
他的手指落在舆图上一个个标注著红点的地方——盐场、铁矿、码头、集市
“盐铁专卖!”
“这是大头。”
“我们产的雪盐,白如雪,细如粉。”
“没有一丝苦味。”
“一斤只卖四十钱,百姓吃得起的。”
“就算只卖荆州、江东、益州三地,每月也有数十万贯的收入。
“还有白纸、新式农具、布匹、瓷器、茶叶”
“这些东西都要运出去卖。”
“走水路,走陆路,走到北方去,走到巴蜀去,走到交趾去。”
“跨过海去!”
“去扶桑!”
“去高丽!”
“去天竺!”
“去西洋!!”
“能赚钱的地方,都去走上一走!”
“贸易之利!”
“远比从田地里抠出来的税收。”
“更多!”
“我们的瓷器、我们的丝绸,我们的茶叶!”
“在那些夷人看来,比黄金还要贵!”
“等到我们的商人们赚了钱!”
“官府再收税。”
“商税、关税、市税这些加起来,比田税多得多。”
刘裕转过身来,他看着王猛。
“景略,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的商业如此萧条?”
王猛想了想,答道:“战乱频繁,道路不通,盗贼横行,商人不敢远行。”
“没错。”刘裕点了点头,“但也有政策的原因。”
“这个时代!”
“重农抑商是主流。”
“世人认为商人不事生产,只会囤积居奇,盘剥百姓。”
“所以对商人课以重税,甚至限制他们的活动。”
“但有没有想过另一个问题?”
“如果没有商人,百姓种的粮食、织的布、烧的瓷器,卖给谁?”
“卖不出去,就只能烂在家里,白白浪费。”
“如果有商人,他们把粮食运到缺粮的地方,把布匹运到缺布的地方。”
“百姓得了钱,商人赚了利,官府收了税。”
“三赢。”
“而世人之所以重农抑商,无非是商人不从事生产,无法生产粮食!”
“无法生产布匹!”
“似乎无法创造价值,对,无法创造价值。”
“但是!”
“如果我们的生产效率,这个意思就是能在更短的时间内,利用各种新机械、新农具、新品种。”
“生产出更多的粮食,很多的布匹,更多的瓷器”
“那么!”
“从田地里分流出来一些从事商业贸易的庄稼汉,不仅整个社会的经济运转。”
“又有何不可呢?”
“商人将各行各业生产的商品,卖出去!”
“让各行各业的百姓能够得到更多的银钱。
“百姓手里有余钱,就可以去买自己缺少的东西,甚至会去购买从外面运进来的东西。”
“商品!”
“货币!”
“就流动了起来!”
“百姓为了获得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