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昌,工程偏殿。
烛火摇曳。
曹丕靠在软榻上。
他的面色蜡黄,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了一把骨头。
此刻,躺在床榻上的曹丕,他的胸口处缠着厚厚的麻布。
都几个月了,这麻布上还渗著暗红色的血迹。
谁也没有想到,这一箭造成的伤害如此之严重。
这一箭!
是王舜臣的一箭。
濡须口一战之中。
尽管曹丕在张辽的掩护下,先行撤退。
但在撤退过程中。
王舜臣于乱军之中的一箭,依旧是射中了曹丕的胸口。
那一箭,险些要了曹丕的命。
随行的医匠用了整整两个时辰才把箭头取出来,又用了半斤草药才勉强止住了血。
但箭头上的铁锈和污物已经渗入了伤口,引发了严重的感染。
曹丕高烧不退,昏迷了三天三夜。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许昌。
“陛下。”
司马懿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小心翼翼,“曹真将军到了。”
曹丕睁开眼睛。
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眸子,此刻浑浊得像一潭死水。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声音细若蚊蝇:“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
曹真大步走进来。
他穿着厚重的甲胄,甲片上还沾著水,显然刚从城外赶回来。
“陛下。”
曹真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参见陛下。”
曹丕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
曹真站起身,目光落在曹丕那张枯藁的脸上,心头一紧。
自从曹丕回到许昌,他的身体便一天不如一天。
胸口的那处箭伤更是迟迟无法愈合,时不时就会崩裂出血。
太医院的医匠们对此也是束手无策,只能开一些温补的方子。
“仲达。”
曹丕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司马懿,“人都到齐了吗?”
司马懿拱手道:“回陛下,贾诩、刘晔、蒋济、陈群几位大人都在殿外候着。”
“让他们进来。”
“诺。”
片刻后,殿门再次被推开。
贾诩走在最前面。
白发苍苍,步履蹒跚。
刘晔、蒋济、陈群跟在他身后,一个个面色凝重。
众人进殿后,齐齐跪倒:“臣等参见陛下。”
“都起来吧。”曹丕摆了摆手,声音疲惫,“朕今日召你们来,是有件事要跟你们商量。”
众人站起身来,垂手而立。
曹丕撑著软榻坐直了些,这个动作牵动了胸口的伤势,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内侍连忙上前搀扶,却被曹丕一把推开。
“朕还没到走不动路的程度。”
曹丕的声音冷硬,但任谁都听得出来那是在强撑。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朕打算迁都。”
殿中瞬间安静了。
落针可闻。
众人都被曹丕这个决定,给下了一大跳。
“陛下。”贾诩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迁都之事,关系重大,还望陛下三思。”
“三思?”曹丕冷笑一声,那笑声牵动了胸口的伤,变成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得曹丕弯下了腰,额头的青筋都暴了起来,脸颊涨得通红。
内侍连忙递上痰盂,曹丕咳了好一阵,才缓过一口气来。
痰盂里是一摊暗红色的血痰。
殿中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朕已经思了很久了。”曹丕靠在软榻上,声音虚弱却坚定,“从濡须口回来的那天晚上,朕就在想这件事。”
“刘裕占据襄阳、樊城,兵锋直指许昌。”
“许昌地处中原腹地,无险可守,刘裕若从襄阳出兵,十日之内便可兵临城下。”
“若是有人内外勾结,这许昌城!”
“怕是守不下去了!”
“想来最近在探查朕身子好些没有的人,也是颇多吧。”
“都在盼著朕!”
“一命呜呼吧!”
曹丕话音落下,朝堂中的众臣冷汗淋漓。
“陛下,绝无此事!”
“绝无此事!”
“有没有这事,朕心里清楚!”
“今日!”
“朕召你们过来,就是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迁都之事,你们怎么看?”
殿中沉默。
许久之后,宗室大将曹真才站了出来。
“陛下。”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末将愿死守许昌,绝不让刘裕踏进许昌一步。”
“守?”
“你拿什么守?”
“你是朕与皇室的生死,都要取决于你能不能守住这许昌城!”
“曹真!!”曹丕突然厉喝一声。
曹真闻言,浑身一个激灵。
“臣在!”
“你去!”
“给朕杀了刘裕!”
“我我”曹真说不出话来。
他那张久经沙场的脸,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