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在军中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么好的伙食。
那满脸胡茬的老兵擦了擦嘴角,满脸的委屈。
另一个老兵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羡慕:"可不是嘛,咱们营里一天两顿,早上是稀粥配咸菜。”
“晚上是粟米干饭配一勺菜汤,连个油星都见不著。"
"你看看人家!”
“顿顿有肉,天天有鱼,还有白面饼!”
“这哪里是当兵,这分明是当祖宗!"
"听说这些都是三公子自掏腰包补贴的,一个月光伙食费就要花掉好几万钱。"
"啧啧啧,三公子可真舍得花钱啊。"
"舍得?”
“你也不看看人家要的是什么。”
“听说三公子要把这批新兵练成一支精锐中的精锐。"
几个老兵面面相觑,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羡慕,有向往,也有无奈。
他们也想进新兵团,但刘裕不要老兵。
说是老兵油子身上有旧习气,改不过来。
不如新兵好调教。
这让他们既无奈,又沮丧。
食堂里,五千新兵安静地吃著饭。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东张西望。
所有人都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对付碗里的食物。
这是规矩。
食不言,寝不语。
谁要是敢在吃饭的时候说话,全桌受罚。
罚站岗,罚跑圈,罚下一顿只能喝粥。
没有人愿意因为自己的嘴馋连累整桌人,所以每个人都很乖。
刘裕走进食堂,手里端著一个木质托盘,上面放著和士兵们一样的饭菜。
他也不客气。
在一张空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就吃。
周围的士兵们偷偷看了他一眼。
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没有人觉得奇怪。
因为这一个多月来,三公子每天都和他们一起吃。
吃一样的饭,睡一样的帐篷,练一样的科目。
三公子说了。
将卒一体,才能上下一心。
这话一开始没人信,但刘裕真的做到了。
他不光说,还做。
队列训练!
他站在最前面,顶着烈日站了两个时辰。
一动不动。
跑步训练!
他穿着和士兵们一样的甲胄跑了五圈,面不改色。
他甚至亲自教那些新兵怎么用刀、怎么用枪、怎么用连弩。
一个汉中王的儿子。
一个手握数万大军的统帅。
一个在濡须口以三千破十万的名将。
竟然愿意和他们这些泥腿子一起吃苦,一起流汗,一起在泥水里摸爬滚打。
这是什么?
这就是将心比心。
这就是士为知己者死。
刘裕吃饭的速度很快,三下五除二就把碗里的饭菜吃完了。
他放下筷子。
目光扫过食堂。
"弟兄们。"
所有人的筷子都停了下来。
众人抬起头,看着刘裕。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很多人,以前在家吃不饱饭。"
"一亩地收两石粮食,交了租子剩下的连粥都喝不稠。"
"一年到头吃不了几回肉!”
"家里孩子多的人家,还得卖儿卖女才能活下去。"
食堂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没有人说话,但很多人的眼眶红了。
因为刘裕说的,就是他们的真实经历。
"但现在不一样了。"
刘裕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
"你们进了我的新军,就是我刘裕的兵。"
"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们一口吃的。"
"有肉我先给你们吃,有酒我先给你们喝。"
"你们的饷钱,一分不会少。"
"你们的抚恤,一文不会缺。"
"你们的孩子,可以进学堂读书。"
"你们的老婆,可以分到田种。"
"这是我对你们的承诺。"
刘裕的声音陡然拔高,在食堂中回荡。
"但你们也要对我承诺一件事。"
"三公子,无论什么事!”
“我们都愿意为三公子赴汤蹈火!”
有士兵大声说道!
“好!”刘裕赞了一声,他继续说道:"我要的是你们练好本事,杀敌立功。"
"我要的不是只会吃饭的废物。”
“我要的是能打仗、能打胜仗的精锐。"
"三个月!”
“我要看到你们拉开一石二的弓,能在百步外命中靶心。”
“能手持长矛列阵冲锋,能用连弩十息十发。"
"做得到的人,留下来,跟我打天下。
"做不到的人"
刘裕顿了顿,目光变得冷峻起来。
"卷铺盖滚蛋,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食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五千新兵看着刘裕那张年轻而冷峻的脸。
心跳如鼓。
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