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质坚硬,夯实了便是天然的壁垒。
“孝直,你在看什么?”
张飞也翻身下马,大步走过来。
法正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官道,落在两侧的地势上。
北边是一片低矮的丘陵,不高,但足以俯瞰整个河谷。
南边是略阳城,年久失修,城墙已经塌了半边,根本不能作为依托。
“三将军,此处便是街亭。”法正站起身来,手指在虚空中划过,“南边是略阳城,城墙已毁,不可守。”
“北边是丘陵,居高临下。”
“但若上了山,张郃只需围住山脚断我水道,我军便不战自溃。”
张飞顺着法正的手指看了一圈,眉头紧皱:“那我们怎么办?”
“总不能在这平地上跟张郃的骑兵硬碰硬吧?”
“正是要在平地上硬碰硬。”法正点了点头,“三将军请看,街亭虽然开阔,但官道两侧有丘陵夹峙,真正能让大军展开的,只有中间这片宽约二里的通道。”
他蹲下身,继续说道。
“我军便在此处当道下寨。”
“以官道为中轴,在路面上夯土筑垒,两侧立木栅”
“”
“”
“如此!”
“层层设防,步步为营。”
张飞不是不懂兵法的人,只是性格急躁,容易轻敌。
但此刻法正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进去了。
因为他知道,这一仗不是闹著玩的。
“张郃有五万人,俺只有一万,你让俺在平地上跟他硬扛?”
“这无异于以卵击石!”
张飞皱着眉头说道。
“不是硬扛,是堵。”法正抬起头,目光直视张飞,“三将军,此地是关中进入陇右的咽喉,张郃要驰援陇右,必须走这条路。”
“我军当道下寨,他的五万大军就被堵在了这道口子里。”
“展不开,冲不动!”
“骑兵的优势便荡然无存。
法正手中的树枝在草图上重重一顿:“只要我军能在此拖住张郃。”
“上邽一破,陇右尽入囊中。”
“所以!”
“急得是张郃!”
“急!”
“则生乱!”
张飞闻言沉默了片刻,他终于点了点头。
“好,就依你所言。当道下寨,俺跟张郃那厮死磕到底。”
法正站起身来,转身看向身后的队列。
“传令下去。”法正的声音骤然拔高,“各营按部署就位。”
“工兵营立刻夯土筑垒,木匠营伐木立栅。”
“今夜不许休息,天亮之前必须完成第一道防线。”
“诺!”众将齐齐抱拳。
夜色渐深,月光如水。
再法正的命令下。
街亭的官道上,数千名工兵和木匠正在连夜赶工。
他们从附近的树林中砍来粗大的木桩。
一根根打入泥土中,用藤条和麻绳捆扎成坚固的木栅。
栅栏后,夯土垒正在一点点加高。
此时,正值冬季!
天气格外的寒冷!
法正甚至让人取水泼在夯土墙上。
在低温下!
水凝结成冰!
一堵冰墙就此形成!
法正站在一处低矮的丘陵上,俯瞰著整个阵地。
月光下,那道由木栅和冰凝的夯土垒构成的防线如同一条黑色的长蛇,横亘在官道中央。
将河谷最窄处堵得严严实实。
“法尚书。”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法正转过身,只见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卒大步走了过来。
此人穿着一身厚重的铁甲,甲片上满是划痕和凹陷,一看便知是百战余生的老兵。
“何事?”
“末将是从荆州来的,姓周,单名一个‘武’字。”老卒抱拳,声音低沉,“末将跟随孟将军在襄阳守了大半年,对防御之事略知一二。末将斗胆,想给法尚书提个建议。”
法正挑了挑眉:“说。”
周武走到丘陵边缘,指著下方的阵地:“法尚书的部署很妥当,当道下寨,列阵以待,正面防御固若金汤。
“但末将担心一件事。”
“何事?”
“张郃此人用兵诡诈,他若正面攻不动,必然会派骑兵从两侧迂回。”周武的手指指向阵地两翼,“北边是丘陵,虽然不高,但足以藏兵。”
“南边是略阳城废墟,城墙虽毁,但断壁残垣足以掩护步兵。”
“我军兵力本就不足,若分兵驻守两翼,正面防御必然削弱。”
“若不派兵的话,张郃一旦从两翼突破,我军便腹背受敌。”
法正的眉头微微皱起。
周武说的这个问题。
法正早就想到了,但他一直没有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你有什么建议?”法正问。
周武拱手道:“末将的建议是不在两翼驻兵,而是在两翼设障。”
“在北侧丘陵的坡面上,大量挖掘陷马坑,坑底插竹签。”
“坑与坑之间留出仅容一马通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