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瞪大眼睛，鼻孔喷著粗气，蹄子在地上刨出一道道深沟。
“放！”
牛栏的栅栏被同时推开，一千三百多头火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阵地后方奔涌而出。
牛蹄踏碎泥土，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牛尾上的火焰在风中拉出一道道长长的火舌，牛角上的尖刀在火光中泛著冷冽的寒光。
一千三百多头火牛排成横阵，朝着魏军的方向碾压过去。
那场面，壮观得令人头皮发麻。
魏军士卒们正在溃逃，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沉闷如雷，从地底滚过，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有人回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火光中，密密麻麻的牛群正朝着他们冲来。
那些牛的眼睛在火光中泛著诡异的红光，牛角上的尖刀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牛！牛冲过来了！”
“快跑啊！”
魏军彻底崩溃了。
不是战斗，是屠杀。
是单方面的、毫无还手之力的屠杀。
火牛冲进魏军阵中，尖刀刺穿士卒的身体，牛蹄踩碎颅骨，牛角挑飞人群。
火牛阵的威力，在古代战争史上早有先例。
战国时期，燕昭王以乐毅为上将军，联合秦、楚、赵、魏、韩五国联军攻打齐国。
齐愍王仓皇出逃。
齐国都城临淄被攻破，七十余座城池落入燕国手中。
齐国几乎灭亡，只剩莒、即墨两座孤城还在坚守。
即墨守将田单在面对燕军的围困，想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计策——火牛阵。
他收集了城中一千多头牛，给牛披上绘有龙纹的绸缎，牛角绑上锋利的尖刀，牛尾绑上浸透油脂的芦苇。
夜里。
他命士兵点燃牛尾，将牛从城墙挖开的洞口放出。
火牛惊恐万分，朝着燕军大营狂奔而去。
五千名精兵跟在火牛身后，手持刀剑，呐喊著冲进燕军大营。
燕军士卒从睡梦中惊醒，看到那些浑身着火、角上带刀的怪物，吓得魂飞魄散。
那一夜，燕军大败，主帅骑劫被斩杀，齐国七十余座城池全部收复。
田单以一千多头牛，扭转了整个战局。
这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火牛阵”。
如今，刘裕将这一战术用在了街亭战场上。
一千三百多头火牛在魏军溃败的关键时刻投入战场，产生了摧枯拉朽的效果。
魏军士卒们丢下武器，四散奔逃。
张郃被亲卫们护着往东边跑，他的耳边全是惨叫声、哀嚎声、牛叫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那些火牛还在追，蜀军的步兵跟在火牛后面，横刀挥舞，连弩齐射。
将那些还没断气的魏军士卒一一收割。
五万大军，此刻能站着的已经不足两万。
“将军，这边走！”亲卫拽著张郃的胳膊，往一条小路跑去。
张郃咬了咬牙，正要跟上，他的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张郃休走！”
赵凡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夜空中炸响。
他率领两千骑兵从侧翼杀出，朝着张郃的方向疾驰而去。
两千骑就像两千把尖刀。
朝着溃败的魏军直直插去。
“杀！”
赵凡暴喝一声，长刀挥过，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赵平安也不甘示弱，横刀左右劈砍，每一刀都带走一条人命。
父子二人一左一右在魏军阵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
魏军士卒们本就士气崩溃，如今看到骑兵冲来，哪里还有抵抗的心思？
“跑啊！骑兵来了！”
“快跑！”
有人丢下武器跪地求饶，有人拼命往树林里钻，有人被战马撞飞，摔死在路边的石头上。
赵凡没有停，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个正在拼命逃跑的身影——张郃。
“张郃！拿命来！”
赵凡催动战马，速度更快了。赤兔马四蹄翻飞，快得如同离弦之箭。
张郃回头一看，脸色惨白。
赵凡已经追到了五十步之内，长刀高高举起，刀锋上的血珠在火光中格外刺眼。
“快！快！”张郃拼命抽打马臀，恨不得那马多生出几条腿来。
但赵凡的马更快。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赵凡的长刀已经举起，刀锋对准了张郃的后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队魏军骑兵从侧翼冲出，拦在了赵凡面前。
“将军快走！”那队骑兵的队长嘶声吼道，带着人朝赵凡冲去。
张郃趁机拨转马头，往一条更窄的小路跑去。
赵凡一刀劈翻那队长，想要继续追，但已经来不及了。张郃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中，只留下一串急促的马蹄声。
“追！”赵凡暴喝一声，带着骑兵继续往东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