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两侧的枯草在风中瑟瑟发抖。
偶尔有几只野兔从草丛中窜出,转眼又消失在黑暗中。
关羽勒住缰绳,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列。
五千精兵人衔枚、马裹蹄,沿着陇关道两侧的山脊悄无声息地行进。
姜维策马走在关羽身侧。
他的目光不时扫过官道两侧的地势,手中攥著一幅舆图。
“二将军,”姜维压低声音,指著前方一处山口,“前面就是黑松岭,魏军的运粮队明日上午会经过那里。”
“黑松岭两侧山势陡峭,是设伏的好地方。”
关羽眯着眼往那个方向看去。
夜色中。
黑松岭的轮廓若隐若现,像一头蹲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好!”
只见关羽拨转马头,对身后的亲卫吩咐道:“传令下去,全军在黑松岭两侧设伏。”
“不许点火,不许出声。”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妄动。”
“诺。”
命令传下去,五千精兵悄无声息地散开。
弓弩手埋伏在两侧山坡的灌木丛中。
刀盾手藏在山脊后方的树林里。
长矛手列阵于山道出口处。
一切准备就绪。
关羽靠着一棵松树坐下,从腰间解下酒囊,拔开塞子。
本想仰头灌了一口。
但想起刘裕临行前的嘱咐,想起荆州之战自己的轻敌。
向来倨傲的关云长,竟然将酒囊重新塞上塞子。
挂回了腰间!
他靠着松树,开始闭目养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边终于泛起了鱼肚白。
晨雾在山谷中弥漫,像一层薄纱笼罩着大地。
官道上,隐约传来车轮滚动的声音和牲畜的嘶鸣。
关羽猛地睁开眼睛,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山脊边缘,往官道上看去。
晨雾中,一支庞大的车队正缓缓驶来。
打头的是几十名骑兵,甲胄鲜明,旗帜招展。
后面跟着数百辆粮车,每一辆都装得满满当当,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
粮车两侧是步行的押运士卒。
队伍最后面,是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
车帘紧闭,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
但马车两侧簇拥著几十名亲兵。
个个腰悬长刀,甲胄精良。
“王虎的车驾。”姜维蹲在关羽身侧,压低声音,“那些亲兵是他的贴身护卫,据说都是夏侯楙抽调的老兵,不好对付。
关羽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辆马车。
车队越来越近。
最前面的骑兵已经进入了伏击圈,后面的粮车还在山道入口处。
队伍拉成了一条长蛇,蜿蜒在官道上,首尾不能相顾。
“放!”
关羽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山谷中炸响。
下一秒,两侧山坡上,无数连弩、弓箭同时发射。
短矢、羽箭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铺天盖地,遮天蔽日。
“噗噗噗!”
短矢、羽箭入肉的声音密集得像是雨打芭蕉。
最前排的骑兵像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地倒下。
战马嘶鸣,受惊的战马四处乱窜,将后面的粮车撞得东倒西歪。
粮车上遮掩的布被掀开,露出里面的粮袋。
押运的魏军士卒顿时惊慌失措。
“有埋伏!!”
“敌袭!!!”
“快列阵!”
“列阵!!”
军官们挥着刀大喝,但根本压不住溃败的洪流。
士卒们丢下武器,四散奔逃。
“弓弩手,继续压制!”
“刀盾手,随我冲!”
关羽暴喝一声,从山坡上一跃而下。
只见他策马冲进魏军阵中,青龙偃月刀横扫。
魏军士卒被拦腰斩断,鲜血喷溅。
刀锋回旋,又一颗人头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殷红的弧线。
“关云长在此!”
“谁敢与我一战!”
关羽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战场上炸响。
魏军士卒们听到这个名字,腿都软了。
“跑啊!是关云长!”
“快跑!!!”
魏军彻底崩溃了。
不是战斗,是屠杀。
是单方面的、毫无还手之力的屠杀。
姜维和黄崇各率一队精兵从两侧包抄,将溃逃的魏军团团围住。
此刻,王虎的马车被堵在路中央,进退不得。
他的亲兵们拼命催动战马,想从侧翼突围,但姜维早有准备。
两百名连弩手列阵于马车两侧。
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将那些亲兵射得人仰马翻。
“将军!走不了了!”
“我们被包围了!”亲兵队长嘶声吼道。
王虎掀开车帘,探出头来。
他的脸色惨白。
“我我投降!”王虎的声音都变了调,“我投降!别杀我!别杀我!”
他从马车上滚下来,连滚带爬地跑到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