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从汉中直插长安的隐秘通道。
两侧山势陡峭如刀削,谷中道路狭窄崎岖。
最窄处仅容一人一马通过。
枯黄的藤蔓从崖壁上垂下来,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魏延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列。
五千精兵,人衔枚、马裹蹄,沿着谷道蜿蜒前行。
队伍拉成了一条长长的黑蛇。
前不见头,后不见尾。
士卒们的脸上涂著泥灰。
甲胄上用枯草和树枝做了伪装,远远看去。
与山石草木混为一色。
“将军。”
王平策马上前,压低声音,“这一路上,魏军几乎没有更多警戒!”
“一切正如三公子的判断,陈仓失守让魏军阵脚大乱!”
“而为了护送军粮绕行,魏军不得不抽调更多兵马随行!”
“如此一来!”
“子午谷的守备就变得更加薄弱了!”
“想来!”
“魏主以为主战场在渭水,对子午谷没有太多防备!”
“或者是魏主认为长安城城池坚固!”
“就算是我等兵临长安城,他也能从容点拨军队驰援长安!”
魏延闻言点了点头,此时的他对三公子简直是敬佩的五体投地。
魏军的每一步动向。
似乎都在按三公子的剧本走。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没想到孙吴白衣渡江的那一幕,竟然会在曹魏的长安城上演。
还真是令人大跌眼镜。
正如关云长确信江陵城坚固。
不会被吴军轻易夺取一样。
曹魏同样认为长安城坚固,不会出什么意外。
而意外!
往往就是在最不可能发生的时候,突然发生。
令人猝不及防!
谍战!
谁能想到那暗流涌动,不见刀光血影的战场。
竟然有如此奇效?
魏延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长刀。
“传令下去,”
“全军加速前进!”
“诺。”
命令传下去,队列的速度加快。
脚步声在山谷中回荡,惊起一群栖息的鸟雀。
在晨雾中扑棱棱地飞向天空。
长安城,驸马府。
烛火通明,酒气熏天。
夏侯楙趴在软榻上,嘴里哼哼唧唧地叫着疼。
自上次被曹睿杖责。
他的屁股被打得皮开肉绽,敷了药还是疼得睡不着觉。
几个侍妾围在榻边,但此时夏侯楙却格外的暴躁。
“滚!”
“都给我滚!”夏侯楙一把推开身边的侍妾,疼得龇牙咧嘴,“轻点!你们想疼死我?”
侍妾们吓得连忙退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夏侯楙翻了个身,又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趴在榻上,嘴里更是骂骂咧咧的。
不过夏侯楙又不敢大声,他生怕隔墙有耳。
“驸马爷!”
门外传来管家小心翼翼的声音,“陈元陈大人求见。”
夏侯楙愣了一下:“陈元?”
“他来做什么?”
“说是带了上好的金疮药,给驸马爷送来。”
夏侯楙想了想,摆了摆手:“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门被推开。
陈元提着一个小木匣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贯的谦逊笑容。
“驸马爷,下官听闻您受了伤,特意寻了些上好的金疮药来。”
陈元将木匣放在案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罐黑乎乎的药膏,散发著浓浓的药香。
“驸马爷,这药名为云南白药,还有这味药是治跌打损伤的!”
“这两味药能止血生肌,效果极好。”
夏侯楙看了一眼那药膏,又看了看陈元,他哼了一声:“陈元,你有心了。”
“驸马爷这是哪里话?”陈元在旁边坐下,脸上的笑容不变,“下官能在长安城立足,全仗驸马爷关照。”
“驸马爷受了伤,下官岂能无动于衷?”
夏侯楙叹了口气,趴在榻上,他的目光落在帐顶。
也不知道这家伙在想些什么。
“驸马爷,今日下官来此!”
”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夏侯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说。
陈元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夏侯楙:“驸马爷,您觉得陛下会放过您吗?”
夏侯楙的瞳孔微微收缩:“你你什么意思?”
“粮草是您筹措的,运粮队是您派的,王虎是您的亲信。”
“如今陈仓失守,五万石粮草尽落敌手,十万大军断了粮。”
“这个责任!”
“陛下会只打您八十杖就了事?”
夏侯楙的脸色开始发白。
“驸马爷!”
“此战若是胜了也就罢了!”
“若是败了的话!”
“势必是会有替罪羊的,至于这替罪羊是谁”
陈元点到即止!
“你是说陛下会秋后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