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府!
此刻,曹真正在批阅公文,但他的心思完全不在那些竹简上。
自从长安沦陷的消息传来,他就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
他的眼睛下面挂著浓重的乌青。
甲胄也穿在身上已经三天没有脱过。
整个人看起来更是疲惫不堪。
“将军。”门外传来亲卫的声音,“城中有些不对劲。”
曹真的眉头猛地皱起:“说。”
“今夜街市上巡逻的士卒回报,说几个街巷中出现了生面孔,而且人数不少。”
“末将派人去查,那些人又不见了踪影。”
曹真放下手中的竹简,站起身来。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远处,街巷中黑漆漆的。
什么也看不清。
但曹真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酝酿。
“传令下去,”曹真的声音冷了下来,“各营轮班值守,不许松懈。”
“城防营加派人手,每个城门至少增兵一百。”
“另外,派人增加宫城内的守卫!”
“诺。”亲卫抱拳,转身大步离去。
曹真重新坐回案前,但他的心怎么也静不下来。
另一边!
洛阳皇宫内。
作为曹睿生母的甄姬,正坐在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清丽却憔悴的面容。
她今年已经四十了,但因为保养得当。
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的模样。
一头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如玉。
“夫人,马车已经备好了。”侍女春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甄姬放下手中的玉梳,对着铜镜最后端详了一番。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色的襦裙,头上没有珠翠,只在发髻间别了一支白玉簪。
腰间系著一条淡青色的丝绦,脚下是一双绣著兰花的丝履。
这一身打扮既不张扬,也不寒酸。
恰到好处。
“走吧。”甄姬站起身来,春兰连忙上前搀扶。
两人穿过回廊,出了府门。
一辆青帷马车已经停在门口。
车夫是个四十来岁的精壮汉子,他见甄姬出来。
连忙跳下车,搬来脚踏。
“去山阳公府。”甄姬上了车,隔着车帘吩咐道。
“诺。”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甄姬此行山阳公府,是为了见一见自己的好闺蜜——曹节。
曹节是曹操的女儿,汉献帝刘协的皇后。
两人的情谊颇为深厚。
在许都时。
曹节就常常入宫与甄姬说话解闷。
两人一起品茶、赏花、抚琴、下棋
再后来,曹丕篡汉,刘协被废为山阳公。
曹节与曹丕关系交恶。
二人见面的机会也就少了。
尤其是甄姬不得宠之后,二人更是没见过几面。
直到曹丕过世!
曹魏的新天子成了甄姬的儿子——曹睿。
二人才恢复了一些往来。
此番!
长安丢了,曹睿逃到了函谷关。
洛阳城里也是人心惶惶。
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贵妇人们,一个个缩在自己的府邸里,连门都不敢出。
甄姬担心自己的儿子,却不能干涉曹睿驻守函谷关的决定。
心里烦闷的同时。
甄姬只想出去走走,想看看那个曾经无话不谈的好闺蜜。
想跟她说说话。
人到了这种时候,总是想找个能说心里话的人。
马车在街巷中穿行,甄姬掀开车帘一角,往窗外看去。
傍晚时分的洛阳城安静得有些诡异。
长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队巡逻的士卒走过。
街边的店铺早已打烊,门板紧闭。
只有檐下的灯笼还在风中摇摇晃晃。
甄姬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总觉得今晚的气氛有些不对,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春兰。”她开口唤道。
“夫人有何吩咐?”春兰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今夜城中可有什么动静?”
春兰想了想,答道:“回夫人,奴婢没有听说什么。”
“只是眼下街上巡逻的士卒比往常多了些,许是近来局势紧张,大将军加强了城防。”
甄姬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马车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两侧的院墙高耸,墙头爬满了枯藤。
巷子尽头,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出现在眼前。
山阳公府。
这座府邸原是洛阳城中一处亲王府,后来被改作山阳公的居所。
府门高大,门楣上挂著一块匾额。
上书“山阳公府”四个大字。
笔力遒劲。
此乃曹丕亲笔所书。
山阳公府门前站着两排士卒,甲胄鲜明,长矛如林。
为首的队率见马车驶来,上前几步,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