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
这是官船。
松浦隆信的瞳孔骤然收缩。
“撤!”
“快撤!”他暴喝一声。
但已经来不及了。
福船后方的浓雾中,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号角声。
那声音低沉悠长!
如同巨兽的咆哮,在海面上空回荡。
浓雾被撕裂,一艘艘体型修长的海船从雾中驶出。
不是一艘,不是十艘!
而是整整六十艘。
这些海船的造型与倭寇的安宅船截然不同。
船身修长,线条流畅,艏艉高翘。
像一柄柄出鞘的利剑。
船身外侧包裹着暗褐色的桐油木板,木板之间的缝隙用石灰和桐油填得密密实实,水泼不进。
船艏处。
一根巨大的撞角探出水面,撞角前端包著铁皮,在暮色中泛著冷冽的寒光。
船身两侧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桨位,一舷竟有数十支桨。
桨叶宽大,桨柄粗长。
一看便知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船艏和船艉各装着一具巨大的拍杆,杆长五丈。
顶端装着铁锥,在暮色中泛著寒光。
船舷两侧!
一排排连弩已经上弦,短矢密密麻麻。
如同刺猬的背脊。
船艉的望台上。
一面大旗迎风招展,上书一个斗大的“戚”字。
戚继光站在旗舰望台上,目光穿过暮色,落在那片被团团围住的海面上。
他的身后站着俞大猷。
“元敬,倭寇中计了。”俞大猷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戚继光点了点头,右手缓缓抬起。
“传令下去,各船按计划行事。”
“左右两翼包抄,断其归路。”
“中军压上,正面进攻。”
令旗挥动,六十艘海船同时加速。
桨手们齐声呐喊,船桨划破海面,激起层层白色的浪花。
船速越来越快!
如同一支支离弦之箭,朝着倭寇船队的两翼和正面同时扑去。
松浦隆信的脸色铁青。
他中计了。
这不是商船,这是诱饵。
那些从浓雾中杀出的战船,每一艘都比他的安宅船更快、更坚固、火力更猛。
“列阵!”
“列阵!”松浦隆信声嘶力竭的大吼道。
倭寇战船在慌乱中变换阵型。
安宅船在前,关船在两翼,小早船殿后。
这是倭寇惯用的雁行阵,正面强攻,两翼包抄。
但戚继光没有给他们列阵的机会。
六十艘海船分成三队。
左右两翼各二十艘,中军二十艘。
从三个方向同时压上。
左翼舰队率先发起进攻。
二十艘海船排成锋矢阵,船头的撞角包著铁皮,朝着倭寇船队的左翼直直撞去。
“放!”
旗舰上令旗挥下。
二十根拍杆同时抬起,然后猛然落下。
铁锥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倭寇的安宅船上。
“轰!轰!轰!”
木屑飞溅,船身断裂。
一艘安宅船被拍杆砸中船艏,整个船头被砸得粉碎。
海水疯狂涌入,船只迅速下沉。船上的倭寇惨叫着落入水中。
在冰冷的海水里挣扎沉浮。
另一艘安宅船被砸中船舷,木板碎裂,船舱进水。
船只倾斜,甲板上的倭寇站立不稳,纷纷滑入水中。
“放!”
令旗再次挥下。
第二轮拍杆落下,又有三艘安宅船被砸得粉身碎骨。
“弓弩手,放!”
连弩齐发,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
射向倭寇战船的甲板。
倭寇士卒举盾格挡,但连弩的射速太快了。
很快倭寇战船的甲板上,士卒成片成片地倒下。
惨叫声、哀嚎声、金铁交鸣声混成一片。
在海面上空回荡。
右翼舰队同时发起进攻。
二十艘海船从倭寇船队的右翼杀入,拍杆起落,连弩齐射。
倭寇的关船一艘接一艘地沉没。
海面上漂浮着残破的木板、燃烧的船帆、倭寇士卒的尸体。
中军舰队没有立刻进攻。
戚继光站在旗舰望台上,目光穿过硝烟,落在倭寇船队中央那艘最大的安宅船上。
那是松浦隆信的旗舰,船头挂著一面绣著松浦家徽的大旗。
“传令中军,突击敌旗舰。”
令旗挥动。
二十艘海船同时加速,如同一柄柄出鞘的利剑,朝着倭寇船队的中央直直插去。
松浦隆信的瞳孔骤然收缩。
“挡住他们!”
“快给我挡住他们!”
这头倭寇声嘶力竭的大吼道。
残余的倭寇战船拼死抵挡,但根本挡不住。
那些海船太大了,太快了,太猛了。
撞角撞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