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死死攥住太刀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往日里作威作福的气焰,此刻消散得无影无踪。
刘裕缓步向前,每一步落下,都像是重锤砸在众人的心口。
冰冷的目光扫过案前众人,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五马分尸,或是凌迟。”
刘裕重复著方才的话语,声音不高,却带着彻骨寒意,“你可以慢慢选。”
佐藤太一喉间发出呵呵的声响,浑身剧烈颤抖。
他闯荡海上,杀人越货,手上沾染的汉人鲜血不计其数。
自认早已看淡生死。
可此刻面对眼前这位黑衣甲士,他却从心底生出无边恐惧。
对方身上的杀伐之气,远超他见过的任何武士与海贼。
“你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佐藤太一强撑著厉声呵斥,试图壮大声势,“此地乃筑前早良郡,归邪马台女王管辖!”
“你敢在此动我,便是与整个倭国为敌!”
“邪马台女王?”刘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一个靠着装神弄鬼维系统治的老妇罢了,也敢拿来吓唬我?”
三国年间,倭地百余部落相互攻伐,战乱持续数十年。
最终各部共立卑弥呼为王,借鬼道巫术收拢人心,这才勉强压下内乱。
如今卑弥呼年事已高,寿元将近。
国内本就暗流涌动,九州、本州各处首领蠢蠢欲动。
哪里还有半分威慑力。
佐藤太一面色骤变,他没想到对方竟对倭国局势了如指掌。
身旁两名侍酒的女子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衣裙被冷汗浸透,连哭喊都发不出声音。
桌旁三个年轻子弟,皆是佐藤太一的同族晚辈,平日里依仗长辈势力横行乡里。
此刻更是面如死灰,缩在原地不敢动弹。
“来人。”刘裕偏头轻喝一声。
门外数名亲卫应声而入,甲叶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把屋里所有人,尽数押到庭院之中。”
“是!”
亲卫们动作利落,上前便将挣扎的三人拖走。
佐藤太一奋力挣扎,想要扑向案上兵刃。
却被两名亲卫死死按在地上,手腕被粗绳紧紧缚住。
“放开我!”
“你们这群蛮夷!”佐藤太一大声嘶吼,污言秽语不断。
刘裕懒得与他多言,转身走出主屋,步入夜色笼罩的庭院。
偌大的庄园庭院平整开阔,青砖地面被夜色染成深灰。
被押来的众人蜷缩在空地上,瑟瑟发抖。
眼神里满是绝望。
刘裕立于庭院中央,目光冷冷扫过。
“你们追随佐藤太一,靠着劫掠汉人发家,手上或多或少都沾过鲜血。”
“今日踏入这座庄园,便没有生路可言。”
话音落下,亲卫们已然拔刀。
寒芒在残烛余光中一闪而逝。
惨叫声接连响起,断断续续回荡在庄园上空。
三个年轻子弟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便倒在血泊之中。
短短片刻,庭院之内便多出数具尸体,鲜血顺着青砖缝隙缓缓流淌。
在地面汇成一道道暗红溪流。
佐藤太一被两名亲卫押著站在廊下,亲眼目睹同族与亲信一一毙命。
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
恨意与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魔鬼你是地狱爬出来的魔鬼!”他咬牙切齿,声音嘶哑。
刘裕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注视著这名作恶多年的倭寇头目。
“你屠戮我汉地百姓,劫掠财物,凌辱妇孺之时,可曾想过今日?”
“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你欠下的血债,今日便要一一偿还。”
刘裕抬手示意。
“行刑!”
“凌迟处置。”
亲卫领命,将瘫软无力的佐藤太一拖拽至庭院空场。
绑缚在木架之上的佐藤太一彻底崩溃,疯狂怒骂、哀嚎、求饶。
种种声响混杂在一起,凄厉刺耳。
利刃起落,一刀一刀,极尽残酷。
夜色深沉,庄园之内的哀嚎声持续了许久,才渐渐归于沉寂。
待到一切落幕,木架之上只剩一具残破躯体。
庭院之中尸横遍地,血腥味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久久不散。
刘裕环视这座奢华庄园,院中名贵花木、精致屋舍,皆是用无数汉人的血泪堆砌而成。
他面无表情,沉声下令。
“清点庄园财物,封存所有物资。”
“一把火,焚毁此处。”
亲卫们依令行事,四处奔走。
不多时,火苗便从屋舍之中窜起,借着夜风迅速蔓延。
熊熊烈火照亮了整片夜空,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际。
昔日富丽堂皇的倭寇庄园,在烈焰之中不断坍塌、焚毁。
最终化为一片焦黑废墟。
刘裕翻身上马,目光望向远方苍茫夜色。
“返回博多湾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