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孙权坐在酒池边,他的手中端著一只青铜酒爵,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池中荡漾的美酒。
他的头发已经很久没有梳理了,乱糟糟地披散在肩上。
胡须也长得老长,沾满了酒渍和食物残渣。
孙仲谋的眼睛也是布满血丝,眼底是化不开的疯狂。
“主公。”
一个内侍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洛阳来人了。”
孙权没有反应。
“主公?”
内侍又喊了一声。
“孤听到了。”孙权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洛阳来人?”
“来的是谁?”
“为何而来?”
“是魏国使臣!”
“是奉魏明帝曹睿之命,求见主公。”
孙权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声阴森森的,听得内侍浑身发毛。
“曹睿那小子,终于想起孤了?”
“他想让孤做什么?”
“他也在刘裕那龟儿子的手中,又吃了大亏吧!”
只见孙仲谋站起身来,他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内侍连忙上前搀扶,被孙权一把推开。
“给我滚开!”
“孤自己能走!”
孙仲谋摇摇晃晃地走进正堂,一屁股坐在主位上。
“让那使臣进来。”
片刻后。
一个中年文士走进来,那人拱手行礼:“魏国使臣张弥,拜见吴侯。”
孙权盯着他看了半天:“曹睿让你来做什么?”
张弥不卑不亢:“陛下让臣来给吴侯送一份大礼。”
“大礼?”孙权笑了,“什么大礼?”
“一个机会。”张弥抬起头,看向孙仲谋说道:“一个让吴侯报仇雪恨的机会。”
听完这句话,手持酒杯的孙权。
眼睛眯了起来。
“说。”
说完,孙仲谋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
张弥将曹睿的意思一五一十地说了。
孙权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曹睿让孤出兵牵制刘裕?”他喃喃道,“他倒是会挑时候。
“吴侯。”张弥拱手道,“刘裕占据江东,囚禁吴侯家眷,此仇不共戴天。”
“如今陛下愿意出兵辽东,牵制刘裕主力。”
“吴侯若能趁机收复建康,重振东吴,岂不美哉?”
孙权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那双沾满酒渍的手。
那双手曾经握过剑,握过刀,也称霸过一方。
如今却连一只酒爵都端不稳。
“回去告诉曹睿。”孙权抬起头,“孤答应他。”
张弥大喜:“吴侯英明!”
“别急着高兴。”孙权冷笑一声,“孤答应出兵,但不是没有条件的。”
“吴侯请说。”
“第一,孤要粮草。”
“二十万石,一石不能少。”
“第二,孤要兵器。”
“一万副甲胄,三万把刀矛,五十万支箭矢。”
“第三,打下建康之后,江东之地,尽归孤所有。”
“曹睿要协助孤灭蜀!”
“且不能插手孤掌控江南。”
张弥沉吟片刻:“粮草兵器,陛下可以答应。”
“但”
“怎么?”孙权盯着他,“曹睿还想跟孤抢地盘?”
“不敢。”张弥连忙道,“只是”
“那是孤的地盘。”孙权打断他,“孤在江东经营了二十年,每一寸土地都流着东吴将士的血。”
“曹睿要是想抢,那就别怪孤翻脸。”
“再说!”
“如今是曹睿找孤,让孤牵制刘裕!”
“是曹魏有求于孤!”
张弥咬了咬牙:“臣会将吴侯的意思转告陛下。”
“行了,你走吧。”孙权摆了摆手,“孤要准备出兵了。”
张弥拱手告退。
正堂中只剩下孙权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
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那笑意里有疯狂,也有期待。
三日后,钱塘城外。
八万东吴大军列阵完毕,刀矛如林,旌旗遮天。
这些士兵大多是孙权这些年暗中积攒的家底,虽然不如当年全盛时期的东吴军精锐,但也算得上能征善战。
孙权骑在马上,披着一件崭新的铁甲,腰间悬著剑。
他的眼睛依旧布满血丝,但精神比之前好了许多。
“主公。”虞翻骑马来到他身边,“陆伯言那边”
“放他出来。”孙权冷声道,“孤要用他。”
“诺。”
片刻后,一辆囚车被推过来。
车门打开,一个身形消瘦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囚衣,头发散乱,面容憔悴。
但他的眼睛,依旧明亮如星。
“罪臣陆逊,拜见主公。”他跪在地上,声音显得有些沙哑。
孙权看着陆逊,沉默了很久。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