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淮南风起,刘裕坐收渔翁之利当日午时,洛阳城中便贴出了安民告示:新君即位,大赦天下,百官各安其位。
告示上盖著崭新的玉玺印纹,墨迹在午后的日光中泛著一层湿润的光泽。
城东别院中,司马懿正坐在正堂的矮榻上。
他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一碗新沏的茶,茶汤清澈,热气袅袅。
但他没有喝。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庭院中那棵老槐树上。
午后蝉鸣一声接一声,像细密的针脚,将整座庭院的寂静缝得严严实实。
司马师坐在他对面,将昨夜整理好的城防营调动情况和禁卫换防名单逐一禀报。
他说完之后,司马懿依然没有移开目光,保持着原先的姿势。
像是沉浸在什么很远的思绪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曹爽那边,你去看过了?”
“还没有。”司马师道,“不过派去盯着的人回报,他确实没有出府。”
“家中闭门谢客,连日常采买都交给了管家,不问外事。”
“他还活着就行。”司马懿的声音不高,像是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不过也不能让他一直活着。”
司马师抬眼看向父亲:“父亲的意思是”
“不急。”司马懿终于端起那碗茶喝了一口,放下,“眼下新君刚即位,城中各方势力还在观望。”
“此时动手,容易落人口实。”
“先等些时日,等朝中的风向彻底定下来了,再处置他也不迟。”
“那他的家眷”
“继续看管,不要苛待,也不要放松。”
司马懿抬起眼来,目光落在儿子脸上,“你记住一件事:曹爽这个人,成不了事,但他那层身份搁在那里,就是一根刺。”
“让他在那里活着,旁人就会觉得还有希望。”
“可如果希望一直在,就会有人蠢蠢欲动。”
“那就让他们动。”司马懿的语气依然平静,“动得越多,扫得越干净。”
司马师没有再追问。他站起身来,对父亲拱了拱手,转身退出正堂。
脚步声在廊下渐渐远去,消失在庭院深处的蝉鸣中。
此后数日,洛阳城中暗流涌动。
司马师以“整肃宫禁”为名,将宫城内外所有关键的岗哨全部替换成了自己的心腹。
殿前司、宫门尉、武库令、城门校尉
一连串的职位在短短五天之内换了面孔。
原先隶属于曹爽旧部的人,有的被调往闲职,有的被遣归故里,有的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某个深夜,再没有人提起过他们的名字。
城西那座旧铁器铺的地窖中,每日都有新的面孔进出。
有人送来各地驻军的调令回执,有人呈上朝中官员的动向密报,有人带着新招募的暗桩的名单来核验身份。
曹爽的新宅在城北一条不算起眼的巷弄中。
宅院不大,青砖灰瓦,院墙高耸,墙上还新加了一层铁刺网,被日光晒得泛著暗沉的光。
院门终日紧闭,没有人从正门进出,只有每日午后有一辆送菜的马车从后门驶入,又在一个时辰后驶出。
曹爽本人并没有被囚禁在某一间屋子里。
他可以在宅院中自由走动,可以在书房中看书写字,可以在庭院中散步晒太阳。
只是他每走到一处院墙边,总能感觉到墙外有人影在那些铁刺网后方沉默地看着他。
从不靠近,从不离开。
某一日午后,曹爽坐在庭院中那棵枣树下的石凳上,手里捧著一卷旧书,目光却一直落在墙头那排铁刺上。
日光穿过枣树的枝叶,在他膝头投下一片细碎的光斑。他的妻子端著一碗莲子羹从廊下走来。
在他面前站定,看了看他的神色,低声道:“将军,趁热喝了吧。”
曹爽接过那碗羹,却没有喝。
他抬头看了妻子一眼,妻子的面容比从前憔悴了许多,眼下挂著淡淡的青色,像是一夜一夜地没有睡好。
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端起碗喝了一口。
甜腻的羹汤滑过喉咙,带着一股温热的暖意。
他没有再说话,安静地将那碗羹喝完,将空碗放在石桌上。
妻子站在那里没有离开,像是还有话想说。
但最终她只是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然后转身走回了屋中。
曹爽重新低下头,翻开那卷旧书。
日光在他的指间缓慢移动,将书页上的墨迹照得微微发亮。
那本书他其实已经看了很多遍了,每一页的内容都熟悉得像刻在脑子里。
但他还是一页一页地翻下去,像是在通过这种重复的动作来确定某些东西还在继续运转。
而远在幽州的蓟城,也已经彻底换了颜色。
司马懿出镇幽州时留下的残部,在程玠的整顿下重新编成了三营。
原本那些被抽调一空的边防隘口,重新派了驻军驻守。
虽然兵力只有鼎盛时期的两成,但至少让燕山一线的防线不再像之前那样门户洞开。
刘裕没有急着南下追击。他在燕山北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