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营休整,安抚辽东边境各郡,积蓄粮草,确保后勤体系稳定运转。
铁勒部的阿史那已经接受了镇抚使的职衔,从辽东城派出的数十名府兵官吏正在陆续抵达草原四镇,开始着手创建户籍册和牧地登记簿。
八月伊始,一队从洛阳出发的车马抵达了汉军大营。
领队的人是个文士模样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深青色官袍,腰间的玉带缀著三枚铜扣,是曹魏使臣的标准装束。
他在汉军营寨外勒住马,将一份用火漆封好的国书交给了哨兵,然后退到路边等著。
刘裕正与陆逊在中军帐中议事,面前摊著辽东至幽州的整幅舆图。
赵平安掀帘而入,将那份国书放在案上:“主公,洛阳来人了。这是曹魏的国书。”
刘裕拿起那份国书,拆开火漆,展开信纸。
他看得很慢,目光从第一行一直移到最末一行,然后折好放回案上。
“这应该是司马懿的意思吧,他说了什么?”陆逊问。
“他说愿意称臣。”刘裕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割让冀州北部的三郡,另外赔款黄金五千斤、绢帛十万匹、粮草二十万石。”
“条件是我军停止南下,双方以燕山和漳水为界,互不侵犯。”
陆逊沉默了片刻:“司马懿的算盘打得倒是精。”
刘裕放下茶碗,笑了笑:“他自然是要算的,不然他就不叫司马懿了。”
“不过他的算盘打得再精,我也没打算全按他的规矩来。”
“主公的意思是?”
“地盘要,赔款也要。”
“但他想要的停战,我不给。”
刘裕重新展开那份国书,目光落在最末一行字上:“告诉他,他割让的那些地方,本来就是我的。”
“我用我的东西来换他的停战,这笔账不是这么算的。”
“那主公打算怎么回?”
刘裕略作思索,提笔在国书下方批了一行字,笔画不重,却异常清晰:“割地赔款,照单全收。”
“钱给够!”
“自然可以停战!”
他把笔搁下,等墨迹干透,将国书折好封入新蜡丸中递给赵平安:“送回洛阳,交给司马懿。”
“另外,”他顿了顿,“让锦衣卫给诸葛恪传话,告诉他,洛阳的风向已经定了。”
“淮南那边,可以动了。”
说完,刘裕冷笑了笑,“停战?”
“怎么可能!!”
“司马懿父子还真以为自己能彻底掌控曹魏?”
“简直做梦!”
赵平安接过蜡丸,躬身退出帐外。
脚步声在帐帘外渐渐远去,被午后校场上此起彼伏的操练声吞没。
刘裕坐在案前,重新望向那幅舆图。
他的目光沿着燕山那道标注线缓缓南移,越过幽州、冀州,最终落在淮河与长江之间的那片区域。
那里标注著几个地名,寿春、合肥、六安
那些地名在墨迹中安静地待着,像是棋盘上尚未被触碰的棋子。
陆逊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片区域,片刻后低声道:“主公,诸葛恪在寿春那边,已经待了一个多月了。”
“诸葛诞那边”
“他在等。”刘裕接过话头,“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眼下司马懿刚接手朝局,洛阳内外尚未完全稳定,淮南的驻军调度可能会有一段时间的迟滞。”
“而曹睿身死,司马懿父子二人叛乱!”
“即便诸葛诞投诚,也不会再有人说他背主了!”
“相反!”
“这正是诸葛诞忠诚于曹睿的表现。”
陆逊微微颔首,没有再多问。
帐外的日头已经偏西了,暮色从帐帘的缝隙间渗进来,在舆图的纸面上拖出一道细长的暗影,将那些地名中的某一个遮住了大半。
八月初三,淮南寿春。
暮色从淮河的河面上漫上来,将整座城池的轮廓染成一片暗沉的金红色。
诸葛恪站在客栈二楼临街的窗前,手里端著一碗已经凉透的茶。
他的目光穿过街面上渐渐稀疏的人流,落在城东那座青砖灰瓦的宅院方向——诸葛诞的府邸。
他在寿春已经住了一个多月了。
这一个月里,他与诸葛诞见过三次面,每次都是在夜间,在府邸后院的偏厅中,没有旁人。
第一次他只是转交了陆逊的信,没有多说什么。
第二次他带来了辽东的消息和野狐岭大捷的战报。
第三次,诸葛诞沉默了很久,最终只说了一句话:“如果摄政王能打下幽州,我就考虑。”
如今幽州已经打下了。
洛阳变局的消息也在三天前传到了寿春。
诸葛恪放下茶碗,转身走到床边,将那封锦衣卫从洛阳送来的密信重新看了一遍。
他将信纸折好收入怀中,然后推开房门走下楼梯,穿过客栈的大堂,绕过两条街巷,在诸葛诞府邸的后门前停下。
他叩了三下门,停顿片刻,又叩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