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系统新一轮奖励到达章武二年,八月廿四,暮色落在蓟城的城墙根下,把那些新补的砖缝镀成一层薄薄的金红,像有人在城砖的接缝处细细描了一道暗金色的线。
陆逊裹着一件深灰色的旧氅衣,坐在正堂的廊下,他手里摊著一卷刚送到的淮南文书,纸面上墨迹未干,还带着驿路尘土的气息。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字句间,眉头偶尔微微敛起,又很快舒展开来。
矮案上搁著一盏已经凉了大半的茶,茶汤表面凝著一层薄薄的膜,他没有喝。
只是偶尔用指尖碰一下碗沿,像是在确认什么。
刘裕从后院走来时,院中的桂花已经开到了尾声,细碎的花瓣被晚风拂落,粘在他玄色外袍的肩头,像几粒细小的碎金。
他手里拿着一封刚从辽东转送来的急报,信纸边缘沾著一点干透的泥渍,像是赶路时沾上的,还没来得及擦掉。
陆逊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在那封信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侧了侧身,让出廊下一半的位置。
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把手中的文书合拢放在膝上,等著刘裕先说话。
刘裕没有坐,他站在廊柱旁展开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看得很慢,像是在确认某些字句之间的空隙。
夜风从廊下穿过,卷起案角那几页没有被压住的纸,边缘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他把信纸折好塞回袖中,目光落在庭中那棵老槐树的枝梢上。枝梢被晚风压得微微低伏,又缓缓弹回原处,像是在反复验证自己的韧性。
陆逊等他开口,等了大约四五息,然后主动打破了沉默:“主公,诸葛诞那边锦衣卫已经传回消息了。”
“寿春城内的驻军调度确实放缓了,他向洛阳递了辞表,说是旧伤复发,请辞征东将军一职。”
“司马懿那边有回话吗?”刘裕的声音不高,但在这暮色四合的时刻显得异常清晰。
“还没有正面答复。”陆逊将膝上的文书重新展开,目光扫过其中一段,“不过锦衣卫的暗桩回报,淮南方向的粮草调度已经慢了下来。”
“原本该运往寿春的三批军粮,有两批被临时改道去了豫州。”
刘裕听到这里,没有立刻接话。
他在廊下的台阶上坐下来,动作很轻,袍角边缘沾著的几粒桂花无声地落在青砖地面上。
陆逊继续说道:“诸葛诞虽然还没有明著扯旗,但他的姿态已经露出来了。”
“他辞征东将军,是不想再以曹魏将领的身份发号施令。”
“毕竟司马懿发动政变天下皆知!”
“他就算是投向我们,其他人也没话说!”
刘裕侧过头来。
“你说得有道理!”
“不过,我们该怎么做?”
“我军建康方面的驻军需要北上淮南。”陆逊的声音不高,但在这个逐渐暗下来的傍晚中,每一个字都落得很清楚,“只要我军一到,他便会顺水推舟,以‘归附汉室’之名献城。”
刘裕沉默了片刻,夜风从庭院中穿过,将他肩头沾著的桂花拂落在地,又卷向墙根的方向。
“诸葛诞这一步走得稳,但光靠他一个人还不够稳。”他开口时目光落在那卷文书上,“淮南的驻军不是他一个人的。”
“那些校尉、都尉、仓曹、粮曹,有多少人愿意跟着他走,才是关键。”
“所以臣已经在安排了。”陆逊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展开来放在矮案上,借着廊下那盏将暗未暗的灯笼光。
灯笼里的烛火被晚风压得低伏,在纸面上投下一片橘黄色的光晕,将那些细密的字迹映得格外清晰。
“寿春城防营六个校尉,有三个是诸葛诞的旧部,已经暗中通了消息。”
“另外两个虽然还没有明确答复,但也没有拒绝。唯一一个态度不明的,是驻守寿春东门的校尉。”
“他叫什么?”刘裕问。
“王基,字伯舆,原是曹真旧部,后来被调到淮南。”
“此人以严谨著称,不太与同僚深交,也不参与朝中党争。”
“在寿春驻守这些年,没有任何把柄落到过别人手里。”
“锦衣卫接触过他没有?”
“接触过了。”陆逊道,“没有直接递话,但在他常去的那家茶肆留了一封信。”
“信上没有署名,只写了一句话:‘淮水浊,黄河清,宜早作渡船计。’”
刘裕听到这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很轻,像是在辨认什么:“这话是谁写的?”
“臣写的。”陆逊面色不变,语气平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他看完那封信之后,没有报官,也没有销毁,只是把那封信折好夹进了他随身携带的《左传》里。”
“这说明他没有打算把信交出去,也没有打算立刻回复。”
“他在等,等一个更明确的信号。”
“那就给他一个更明确的信号。”刘裕站起身来,拍了拍袍角上沾的细尘,“让王猛动一动!
“臣立刻去办。”陆逊将那卷文书收好,站起身来,朝刘裕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