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发出的声响将他们的谈话打断。
他们便各自拱手道别,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此后数日,甄姬出现在秦王府中的次数明显比往常频繁了许多。
起初是隔两日来一次,带的或是桂花糕,或是一小篮新摘的橘子,或是用细棉布包著的几块手帕。
她从不在府中用饭,坐上一个时辰左右便起身告辞,来去都很安静。
每一次来,她都会先在廊下抱一抱几个孩子,再陪孩子们玩上一会儿。
然后再到正堂中坐坐,喝一碗茶,跟沈鸢说几句家常话。
而沈鸢有时候也会故意留甄姬多坐一会儿,说是新到了几匹料子要请她帮忙看看花色,或者是府中的厨娘新学了一道点心要请她尝尝咸淡。
甄姬也不推辞,每次都留下来多坐一盏茶的功夫。
曹婉跟在甄姬身后,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她的话依然很少。
但她的目光不再像初来时那样总是垂著,偶尔会抬起来看一看府中的布置,在庭院那棵桂花树下停一瞬。
或者在看廊下那些盆花时多看一眼某朵开得正好的木芙蓉。
刘裕自然不是蠢人。
他见过的事情太多,风浪也经过不少,一个平时隔上七八日才来一次的妇人突然变成隔日便至。
他若察觉不出其中的变化,那他这些年也就白走了一遭。
但他没有立刻说什么。
他每日公务繁忙,王猛从淮南方向传回来的军报要批阅,各路粮草调拨的安排要过目,长安那边诸葛亮的回信也在这几日送到了建康,需要他逐字逐句地看。
刘裕每天在正堂中从辰时坐到酉时,中间只在午间歇息半个时辰。
甄姬来的那几次,他大多时候都在案前处理公务,只在甄姬起身告辞时抬一抬头,点头致意,并未多说什么。
直到十月初六的那天傍晚。
廊下的灯笼还没有点亮,正堂中已经燃起了烛火,将案几上的文书和茶碗照得轮廓分明。
甄姬那日来得比往常晚一些。
她到的时候,暮色已经从院墙上方漫下来,将整个庭院拢进一片暗沉的天光之中。
她照例先去后院看了孩子们,陪孩子们一会儿,然后才到正堂来。
曹婉跟在她身后,在门槛处停了一下,没有跨进来,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外的廊柱旁,像一株被栽在恰到好处位置上的翠竹。
刘裕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卷刚从长安送来的书信。
他听到脚步声,将书信折好放在案角,抬起头来。
此时!
沈鸢不知何时已经带着曹婉离开。
只留下了甄姬一人在此处。
甄姬在客位坐下,双手搁在膝上,姿态端正,目光却比平日里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游移。
正堂中安静了片刻。烛火在案角跳跃了一下,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白墙上。
刘裕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来,目光平静地落在甄姬脸上。
刘裕直接开口见山道:“甄夫人,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甄姬放下茶碗,抬眼看向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像是提前预料到却依然紧张的神色:“殿下请讲。”
刘裕看着她:“你最近来我府上,比以往勤快了许多。”
“隔日便来一趟,风雨无阻。”
“以你的性情,不像是喜欢频繁走动的人。”
“你来得如此勤快,是有什么事情想同我说?”
“还是说,有人在背后同你说了什么,让你觉得需要这样隔日便到我的府上来?”
甄姬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像是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将原本平静的倒影搅得碎裂又重组。
“我我”
“殿下”
“我喜欢孩子”
听到甄姬这么一说,刘裕刚吞下去的茶水。
差点全部喷吐出来!
他怎么著也没料到甄姬,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片刻之后!
刘裕才哭笑不得的说道:“没事!”
“喜欢孩子是好事,我也喜欢!”
“其实甄夫人如果喜欢孩子的话,可以去秋月庵多陪陪步夫人,和大乔小乔夫人”
“你们年岁相近,想来话题应该不少!”
“若是”
刘裕话还没说完。
甄姬却是咬了咬牙,她的脸色变得绯红一片。
这个曾经的曹魏皇太后,像是鼓足了毕生勇气一般。
她抬头看向刘裕,用尽全身的力气说道:“我我想与步妹妹,小乔大乔妹妹一样”
“也有个自己的孩子!”
这一刻!
刘裕!
彻底在风中凌乱!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造娃机器!
去父留子?
都盯上自己了?
刘裕承认自己不是个好东西。
但这也
属实是让刘裕哭笑不得,无奈至极!
众人又商议了一段时间。
眼见时间不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