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上来了。
酸菜鱼冒着热气，上面飘着一层红油，酸菜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糖醋里脊炸得金黄金黄的，酱汁亮晶晶的。干锅花菜滋滋响，辣椒和蒜片的香味混在一起。
俞佳成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酸菜鱼，吹了吹，塞进嘴里。
“嗯——”他眯起眼，嚼了两下，“好吃好吃。”
咽下去，他又夹了一筷子，然后看着赵淇文，突然开口：“哎，其实说实话，砚书也得感谢一下你妹妹呢。”
赵淇文筷子停在半空，愣了一下：“感谢？”
陈欣欣也愣住了，看看俞佳成，又看看徐砚书。
俞佳成看了一眼徐砚书。
徐砚书叹了口气，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意思很明显——你说吧，憋不住就憋不住。
俞佳成眼睛一亮，立马来劲了。
他把筷子放下，开始绘声绘色地讲：
“对啊！哎，你们是不知道，以前的砚书，那是闷葫芦一个！而且整个人每天丧得很，可以说是除了学习好，没别的。”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我们大学四年，他在宿舍说的话，加起来可能都没这几天多！真的，不骗你们。叫他出去吃饭，不去。叫他一起打游戏，不打。晚上熄灯了聊天，他就在床上躺着，一声不吭。
赵淇文听得一愣一愣的，筷子都忘了放下。
俞佳成继续说：“结果呢？他从救完人以后，整个人完全变了！现在跟我们几个兄弟聊天，那是比我们还社牛！人也精神多了，完全没以前看着那么垂头丧气的了。”
他越说越来劲，手舞足蹈的：“所以啊，真得感谢你妹妹！要不是她掉下去，砚书跳下去，他可能现在还闷着呢！”
赵淇文听完，转过头看着徐砚书。
陈欣欣也看着他。
徐砚书被她们看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鼻子。
然后他点点头，说：“跳下去之后，一下子看开了许多事情。人就变了。”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看着赵淇文：“真的，得感谢你妹妹。”
赵淇文愣了一下。
然后她连忙端起杯子，跟徐砚书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欣欣在旁边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点感慨：“我的天，这也太神奇了。你救了她，她救了——不是，她让你变了？这什么跟什么啊。”
赵淇文也反应过来了，她看着徐砚书，眼神复杂。
“所以，”她慢慢说，“您跳下去救歆瑶，结果把您自己也救出来了？”
徐砚书想了想，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赵淇文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这次笑得很轻，但眼神很亮。
“那我妹妹要知道这事儿，肯定更高兴。”她说，“她一直觉得自己那天太傻了，给那么多人添麻烦。要是知道她的——嗯，她的掉下去，还能让您想开，她肯定就没那么难受了。”
徐砚书摆摆手：“别这么说。没谁给谁添麻烦。”
陈欣欣在旁边插嘴：“哎，这就是缘分啊！真的，太巧了！”
俞佳成猛点头：“对对对，缘分！我刚才在路上就想说，这他妈也太巧了！”
四个人都笑了。
菜继续上，话继续聊。
赵淇文问了不少徐砚书以前的事儿，俞佳成抢著答，添油加醋，把徐砚书说得跟个自闭症儿童似的。
徐砚书基本不反驳，因为他说的确实相差不大。
陈欣欣在旁边笑得不行，说你们宿舍感情真好。
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
结账的时候，赵淇文抢著付了钱。
出了饭馆，四个人站在门口。
陈欣欣问：“你们怎么回去？”
俞佳成指了指来时的方向：“车停园区那边了。”
赵淇文点点头，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吧，方便联系。”
四个人互相加了微信。
陈欣欣建了个群，把他们都拉进去，群名叫“淇文拍照对接”。
“行了，”她把手机揣兜里，“后天的事儿，到时候群里说。”
赵淇文看着徐砚书，又说了一遍：“真的，谢谢您。”
徐砚书无奈：“行了行了，别谢了。”
赵淇文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四个人道了别，徐砚书和俞佳成往园区那边走。
走出巷子，过了马路，进了园区。
夜色里，路灯照着空荡荡的停车场，就剩他们那辆白车孤零零地停在那儿。
上了车，俞佳成系上安全带，刚发动车子，就憋不住了。
“我靠！”他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老徐！这他妈太巧了！真的！”
徐砚书靠在副驾驶上，没说话。
俞佳成一边倒车一边叨叨：“你想想啊，咱们今天就是来看摄影的，看了六七家，最后一家，就这最后一家！结果碰上的模特，正好是你救的那个人的亲姐！”
他把车开出停车场，上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