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嗓子把三个人都吓了一跳。俞佳成一直是搭在桌子上，差点滑下去，张希宁更是一激灵。
三个人同时转过头。
周雨彤站在后面，举着手机，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著，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你们快看抖音！热搜话题！”
俞佳成第一个反应过来，伸手去掏自己手机。张希宁也连忙从兜里摸出手机。徐砚书没动，直接伸手：“手机给我。”
周雨彤连忙把手机递到他手里，手指还在屏幕上戳著：“热榜！三十一位！你看！”
徐砚书接过手机，低头一看。
抖音热榜第三十一位的位置上，明晃晃地挂著一个话题——
话题后面跟着一个“热”字，橙色的，很显眼。
他点进去。
页面跳转，最上面是一个视频。发布时间昨晚八点，到现在差不多十四个小时。点赞数——两百三十七万。
两百三十七万。
他盯着那个数字，手指顿了一下。
视频的发布者是个女生，头像是个卡通人物，昵称叫“是小陆不是小鹿”。点开视频，画面很简单，甚至可以说简陋——就是手机对着电脑屏幕录的，屏幕上是一个淘宝店铺的首页。
是他家的店铺。
云想衣裳服饰。
视频里，那个女生没有出镜，就举着手机对着屏幕，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挺清脆的，带着那种发现了宝藏的兴奋劲儿。
“家人们！你们快看这家店铺的名字！云想衣裳！好好听啊！而且你们看首页这首诗——”
她把镜头拉近了一点，对准店铺首页右下角。
那四行诗安安静静地待在那儿。
云想衣裳花想容，
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
会向瑶台月下逢。
她念了一遍，念完之后声音都飘了：“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店铺啊！店名好听就算了，首页还放了一首这么好听的诗！我专门去搜了一下，这首诗在网上根本搜不到！是这家店主自己写的！店主也太有才了吧！”
整个视频不到十秒，就这么简单。一个女生对着电脑屏幕录屏，念了一首诗，夸了两句，没了。
两百三十七万点赞。
徐砚书看着那个数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评论区更夸张，点进去直接刷不到底。
最上面一条评论，点赞六十多万：“我也去搜了这首诗，真的搜不到！是原创的！店主也太有才了吧！”
第二条，点赞四十多万：“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这两句也太美了，我反复读了好几遍。”
第三条：“我专门去淘宝搜了这家店，衣服也好好看！简约通勤风，质量看着就不错！”
底下有人回复她：“我也去看了！已经下单了！支持一下有才华的店主！”
第四条：“这家店的衣服我买过！上次买了一件针织开衫，质量巨好，版型也正！没想到店主还会写诗，这是什么神仙店主啊！”
第五条：“有没有人科普一下这首诗的水平？我看着就觉得美，但说不出美在哪儿。”
底下有人回复她：“我一个学中文的来科普一下。这首诗的水平，放在整个唐诗里都是能打的。意象、对仗、意境，全都在线。关键是‘云想衣裳花想容’这一句，把衣裳和容颜都用‘想’字连起来，想象力绝了。”
这条回复底下跟了几百条“学到了”“大佬带带我”。
徐砚书往下滑，滑了好几页，评论全是夸的。夸店名的，夸诗的，夸衣服的，还有夸他有才华的。
他翻著翻著，看到一条评论，是个男生发的：“我是男的，但我专门去这家店看了一眼。不为别的，就想看看能写出这种诗的人开的店长什么样。”
徐砚书看到这儿，嘴角抽了抽。
他又滑了几下，看到一条更离谱的：“我已经把这首诗设成手机壁纸了，每天看一遍心情都好。”
配图是一张手机截图，锁屏界面上是那四行诗。
徐砚书盯着那张截图，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周雨彤凑过来，脑袋伸到他肩膀旁边，手指戳著屏幕往下滑：“你看这条评论，有十二万点赞——全网求这家店的衣服测评！有没有博主买过？我也想买！”
她又往下滑：“这条也好玩——店主：我只是想开个淘宝店。网友：不，你不想，你要当诗人。”
俞佳成在旁边已经笑疯了，整个人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笑不出声了。
张希宁也凑过来看评论，看着看着突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所以今天那些搜‘云想衣裳’进来的，全是从抖音过去的？”
徐砚书点点头，把手机递还给周雨彤。
他转回去，握住鼠标，重新点开千牛后台。栏，已经从80跳到了83。访客数也从五万多涨到了六万多。
他又看了一眼订单。还是三百多单。
六万多访客，三百多单。
转化率低得离谱。
周雨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