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十分。老陈来把快递收走了，工作室一下子又空了下来。
俞佳成瘫在椅子上，两条腿伸得笔直，脑袋往后仰著盯着天花板，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张希宁把发货台上散落的空袋子拢了拢，团成一团塞进垃圾桶里。周雨彤把剪刀、胶带、记号笔归拢到抽屉里，关上抽屉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今天发了五百多单。能发的全发出去了，剩下都是09的订单等着明天李展鹏送衣服来。
徐砚书靠在椅背上，屏幕上的千牛数据大屏被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店铺搜索八十七万访客，占比百分之九十三，这个数字他已经懒得看了。
他把页面往下划。自然搜索，五万两千访客，成交一千六百多单。占了今天总成交的八成出头，转化率干到了百分之三点几。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无心插柳，柳还真成荫了。
“稳了。”声音不大，像说给自己听的。
俞佳成正瘫在椅子上放空，听见这两个字，脑袋歪过来：“什么稳了？”
“自然流量彻底拉起来了。接下来不出意外的话，一天起码一千五百单打底。”
俞佳成盯着他，嘴巴微微张开。然后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我靠！真的？”
徐砚书点点头，然后俞嘉成就激动的在工作室里蹦蹦跳跳的，嘴里还喊一千五一千五一千五，喊得跟念经一样。张希宁被他这副样子逗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徐砚书没理他，拿起手机点开招聘app。职位：淘宝客服，招聘三人，打字速度每分钟不低于六十，能接受早晚班轮换。写完扫了一遍，点了发布。
陆世杰明天到。加上新招的三个，一共四个。
两个售前早班晚班无缝衔接，陆世杰当客服主管带着新人熟悉产品和话术，剩下一个专门处理退件。
退件这块目前是徐砚书自己盯着，虽然现在每天就几十个，但是过两天就会多起来了，肯定要交出去的。
他放下手机，转过身。
“老俞，别跳了，给你爸打个电话。问问七楼上下还有没有空楼层。接下来一天一千五百单起步，咋们这几百平周转不开。库存要堆，发货台要扩，样衣要挂，退件要专门划区域。要是没有多余楼层，咱们就得准备搬了。”
俞佳成闻言，也不蹦了，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翻到老爸，点了一下贴到耳边。
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俞国海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被打断的不耐烦：“干嘛？”
俞佳成下意识挺了挺腰：“爸！咱们店铺起来了！老徐说接下来稳定的话一天起码一千五百单！但是七楼地方不够用了，你那边还有没有空楼层？没有的话我们就得搬别的地方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能听见俞国海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似乎在接受这个事实。
“五楼。五楼那家本来签了一年，干了半年不到就不行了，上个月就跟我说想退租，我一直没松口。”他顿了顿，“等会儿我给他发个消息，让他抓紧清干净。。”
俞佳成张了张嘴：“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行了，我这边还有事。”
电话挂断。
俞佳成低头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嘴角一点一点往上咧开，转过身晃了晃手机：“搞定！五楼！过几天搬走我们就能搬进去！”
张希宁和周雨彤同时抬起头来。徐砚书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场地有了，客服在招了，自然流量拉起来了，09的货明天到。一块一块的拼图正在往它们该去的位置上落。
他双手撑著椅子扶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下班。”
关了灯推门出去。夜风迎面扑过来，带着十一月特有的清冽，路灯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等五楼清出来了，专门当仓库用。”徐砚书走在俞佳成旁边，两只手插在卫衣兜里，“货架全搬下去，发货台也扩到五楼。再招两个发货的给你，你跟两个人专门负责配货打包。售后的退件也放五楼。”
张希宁走在后面，听见“再招两个发货的”这几个字，跟周雨彤对了个眼神，然后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终于不用自己发货了！”张希宁双手合十，仰头朝着路灯叹了口气，那表情跟刚卸了千斤重担似的。
周雨彤在旁边抿著嘴笑，声音轻轻的：“这几天包快递包得我手指头都粗了一圈。”
徐砚书听见了，回过头看了她们一眼，嘴角往上翘了翘。
“放心，你们这段时间的加班都算加班工资的。并且下个月十号发工资的时候，一人再多发一千。”
张希宁的脚步顿住了。周雨彤也停了下来，两个人齐刷刷看着徐砚书，眼睛在路灯底下亮得跟探照灯似的。
“真的？！”张希宁的声音高了半度。
徐砚书点点头。
“徐老板万岁！”
张希宁喊完还不够，两只手举过头顶，对着徐砚书做了个拜拜的动作，嘴里又念叨了一遍：“万岁万岁！”
周雨彤没她那么夸张，但嘴角根本压不住，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