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徐砚书起来的时候九点四十多了。
这一觉睡得够沉的。昨晚躺在那个大得离谱的床上,本以为会翻来覆去想东想西,结果脑袋一挨枕头,意识就像被人拔了电源似的直接黑屏了。连个梦都没做。
他把被子掀开,从床上起来后去卫生间洗漱了一下,一回来,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陈涛发的。
“大大,起了吗?我在餐厅,你好了直接下来,吃完咱们去会场看看。”
徐砚书回了个马上,把手机揣进兜里,拿上房卡出了门。
餐厅在酒店二楼。徐砚书端著盘子转了一圈,拿了一碗小馄饨,两个煎蛋。陈涛已经吃完了,面前摆着几个空盘子在等他,看见他从餐台那边走过来,手举起来挥了挥。
“大大,这边!”
徐砚书端著托盘坐下来,上海的馄饨跟杭州的差不多,皮薄馅大,汤里飘着紫菜和虾皮,烫得他吸溜了一下。
陈涛坐在对面,今天的打扮比昨晚正式了不少。
“大大,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一觉到天亮。”
陈涛点了点头,他的眼神一直在往徐砚书身上飘,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徐砚书把最后一个煎蛋解决了,拿纸巾擦了擦嘴。
“你想说什么就说。”
陈涛被看穿了,嘿嘿笑了两声,身子往前探了探。
“就是,大大你今天紧张不?”
徐砚书把纸巾丢到一旁的垃圾桶里。
“还行。”
陈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慢慢笑成了一脸。懂了,懂了。
吃完早饭,两人出了酒店。
会场离酒店确实近。拐了两个弯,过了三个红绿灯,上海世博展览馆就到了。
车还在路上开着的时候,徐砚书就看见了。
展览馆外面的广场上,乌泱泱的全是人。
三三两两,五个一群,有的靠在不锈钢栏杆上,有的直接盘腿坐在花坛边上,有的站着围成一个圈,嘴巴一张一合地在说著什么,周围几个人听得脖子都伸长了。广场上零零散散地坐着站着的,少说也有两三百号人。
徐砚书的视线从那些人身上一个一个扫过去。
陈涛把车速放慢了。
“大大,口罩。”
徐砚书从兜里把口罩掏出来戴上。黑色的,刚好遮住半张脸。
车缓缓驶过广场边缘。那群人的声音从半开的车窗缝里钻进来,被风削得断断续续。
“姜太虚被困紫山那么多年,换成别人早疯了。但他没有。他就是在等。等一个能把他捞出来的人”
“所以徐砚书才说呆在水里才会淹死啊。姜太虚从来没有呆著不动,他一直在想办法”
徐砚书靠在椅背上,口罩遮住了他半张脸,看不见表情。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车窗外那些人的身上,直到车子拐了个弯,广场被建筑物的外墙挡住,那些声音也一下子被隔绝了。
陈涛把车停在了展览馆侧面的一个入口。这个入口不对外,门口拦著隔离带,一个穿保安制服的大叔坐在塑料椅子上晒太阳。
陈涛摇下车窗,把工牌递出去,保安大叔凑近看了一眼,又探头往车里瞅了瞅,然后按下遥控器,栏杆抬起来了。
“这边是工作人员通道,”陈涛把车开进去,一边找车位一边说,“等会儿咱们从这儿进,不会经过广场。”
停好车,两人从侧门进去。拐过一个弯,陈涛在一扇巨大的双开门前停下来。
“到了。一号会议厅。”
他伸手推开门。
徐砚书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大。这是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字。
陈涛站在旁边,双手交叠搭在身前,也没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陈涛先开了口。
“大大,进去看看?”
徐砚书迈步走进去。他沿着中间的过道往前走,经过一排又一排空着的椅子。每张椅子上都放著一瓶水还有一本书,是遮天。
他走到主席台前面,停下来,转过身,面朝那密密麻麻的空椅子。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整个会议厅尽收眼底。
陈涛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总共一千零一十张椅子。坐票一千张,后面那排靠墙的位置是站票区,三百人。”他顿了顿,手指了指最前排那十张带扶手的。“最前面这十张,是咱们西红柿邀请的十位作者。他们中午到,下午跟大大你一起入场。”
徐砚书点了点头。这个陈涛之前在qq上跟他说过。
陈涛走上主席台,从桌上拿起一本书,翻开给徐砚书看。
“这个书是试读本,是咱们专门为了这次书友会印的。”他的手指在封面上轻轻点了一下。“遮天两个字烫金的,封面这张九龙拉棺的图是找了专门的插画师重新画的。里面收录了前一百章的内容。只印了这一批,外面买不到。绝版。”
他把书翻到扉页,空白的,等着人往上面写字。
“等会儿签售的时候,大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