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面,太子朱标立在一旁。
“李九江那小子,昨天去找了马三刀。”朱元璋笑道,“今天,马三刀就抱着银子来主动请罪了。”
朱标微微一惊:“九江竟然能说动马三刀?”
马三刀那个倔脾气,满朝文武谁不知道?那是个认准了一条道,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主儿。
朱元璋点了点头:“咱也意外呢,不过啊,这样咱就好办了。”
朱标略作沉思,便明白过来:“后天贡院验收,父皇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雷霆之怒降下,治胡美父子的罪。”
“但是,父皇要收回勋贵们的免死铁券,还差个人递梯子。”
“九江,他能悟到这一层吗?”
朱元璋哼了一声:“他啊?早就想到了,但你也别指望他站出来,这种事,他打死也不会往自己身上揽。”
“他不怕父皇你罚他?”朱标惊诧。
朱元璋一笑:“这小子精着呢。他去找马三刀搞这么一出,为的是什么?就是要马三刀帮他顶这个雷。”
朱标瞬间恍然大悟:“到时候,马三刀主动站出来请罪,再说都是免死铁券害的,他手里有铁券就胆大妄为,忘了规矩,然后主动上交。父皇就能顺势而为,名正言顺地把所有人的免死铁券都收回来。”
“对喽。”朱元璋满意地点了点头。
“九江这差事办得好啊,把勋贵们全拉下水,自己还不沾一点麻烦。”朱标笑道。
朱元璋大笑:“所以说啊,这小子贼啊。”
“父皇是打算好好培养他了?”朱标笑问。
朱元璋颔首道:“这小子,脑子是有的,但他那性子,还需要磨炼。太懒了,得时常用鞭子抽才行。不抽不动,抽一下动一下,跟拉磨的驴一个德行。”
朱标扶额:“毕竟年纪还小。”
“不小了!”朱元璋面色得意,“老四象他这般大的时候,已经持刀去草原跟王保保拼命了。”
“等他守孝期过了,儿臣好好调教他。”朱标认真道。
朱元璋点了点头:“就是守孝期,也不能让他闲着。”
朱标苦笑。
父皇这是盯上李九江了。
“这胡美的案子,九江确实是立了功的,父皇,要不要赏他点什么?”他问。
朱元璋直接摇头:“不用。”
朱标微微一怔。
“赏了他,他尾巴就该翘起来了。”朱元璋哼了一声,“这小子本来就一身毛病,再赏他点什么,他还不得飘到房顶上去?不赏。省得他得意忘形。”
“那这案子,父皇打算怎么处理?”朱标正色。
朱元璋沉思了一会儿,开口:“后天验收贡院,咱当场下令抓人。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了。”
朱标:“……”
“胡美是咱的岳丈,咱总不能亲自动手吧?”朱元璋摊手。
朱标无语的表情:“父皇,所以,你抓人,儿臣杀人?”
“当然!”朱元璋点头,“到时候勋贵们肯定闹,若是局面失控,咱再站出来嘛。”
朱标扶额。
“大明朝,咱是大当家,你是二当家。”朱元璋瞪眼,“有什么镇不住的?”
朱标一头黑线:“父皇,你最近说话,怎么越来越象九江了?”
“那小子总胡言乱语。”朱元璋哼一声,“咱都被他带歪了。”
朱标道:“父皇,你可得刚直啊。”
“哎,父皇年纪大了,精力不济了。”朱元璋叹息一声,“朝廷政务,会逐渐交到你手里,你是太子,要彰显王者之气,镇得住大臣。”
朱标站直了身子,拱手:“父皇放心,这大明江山,儿臣握得住。”
“好,好,好。”朱元璋满脸欣慰。
……
东宫。
朱标回来,太子妃吕氏迎了上来。
她穿着一身素雅长裙,笑容温婉得,伸手帮朱标解下外衣。
“允炆在读书?”朱标听到阁楼方向传来孩童的读书声。
“是,父亲在教他。”吕氏颔首。
她父亲吕本,当世大儒,名满天下,被朱元璋亲自请来给皇孙朱允炆当先生。
朱标朝阁楼走去,吕氏跟在他身后。
进门,一个七岁的孩童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案前,在认真背书。
正是他的儿子,朱允炆。
书案另一侧,坐着一位头发斑白的老者,便是吕本了。
“参见太子殿下。”吕本见朱标到来,起身拜。
“岳丈不必多礼。”朱标抬手,“允炆读书有模有样了,都是岳丈教得好啊。”
吕本摇了摇头:“殿下谬赞了,非是臣教得好,是小殿下天资聪慧,一点就通。”
朱允炆从椅子上跳下来,站得规规矩矩,朝着朱标和吕氏行礼:“爹,娘,儿子今天能背《孝经》了。”
“好好好。”朱标满意道,“不过,光读书还不够,还要习武,练骑射。回头,爹再给你找几个年轻的先生。”
吕本微微一惊:“殿下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