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河畔,凉风习习。
河面上画舫如织,丝竹管弦之声隐约飘来,夹杂着女子的笑语。
李景隆站在岸边,一袭素净长衫,负手而立,晚风吹得衣袂飘飘。
远远的,三个人朝这边走来。
他们是应李景隆邀而来,为首的是刑部尚书王惠迪,旁边那个是户部侍郎郭桓,第三个是生面孔,四十来岁,面皮白净。
“王大人,郭大人,来了啊!”李景隆抱拳。
王惠迪拱手还礼:“李大人相约,我等岂敢不来?”
“这位是?”李景隆看向那生面孔。
王惠迪介绍道:“这位是工部侍郎麦志德麦大人。我寻思着李大人要建庄子,肯定有不少营造上的事儿要请教,就把麦大人也拉来了。”
李景隆眼睛一亮,连忙拱手:“原来是麦大人,久仰久仰。”
“见过少国公。”麦志德还礼。
郭桓在一旁笑道:“李大人嫌少国公太张扬,称李大人就好。”
“是是是,叫什么少国公,叫李大人就成,听着亲切。”李景隆大手一挥,“今日我做东,咱们上画舫好好玩一玩。”
“李大人,你可是守孝期。上画舫?这要是让都察院的御史知道了,参你一本,可不是闹着玩的。”郭桓关心道。
李景隆不屑:“参我?谁敢?老子抽不死他。”
王惠迪哈哈大笑:“看看,这就是李大人的风采,”
说话间,一艘小舟靠岸。
四人上了小舟,老艄公竹篙一点岸壁,小舟悠悠离岸,朝河心那艘最大的画舫缓缓驶去。
晚风扑面,李景隆站在船头,负手迎风,衣袂猎猎。
很快,上了画舫。
李景隆一马当先,掀开舱帘就往里钻。他以为的画面:丝竹入耳,舞姬翩跹,姑娘们莺莺燕燕迎上来。
舱门一开,傻眼了。
偌大的船舱空空荡荡,别说舞姬了,连个端茶倒水的丫鬟都没有。
“姑娘呢?舞姬呢?”他满脸失望。
上次这画舫里舞姬翩翩起舞,水袖翻飞,姑娘们倚在大爷们身上,斟酒喂菜,巧笑倩兮。
今天这算怎么回事?进了个空船?
“李大人,最近查得严。”王惠迪道。
李景隆摊手:“那多没劲,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去教坊司呢。”
“教坊司也查得严。”王惠迪笑道,“李大人莫急,这里别有洞天哦。”
“老王,别卖关子。”李景隆瞪眼。
王惠迪冲三人招招手,往船舱深处走去。
穿过一道珠帘,拐过一扇屏风,眼前出现一个雅间。
“哪有洞天?”李景隆环顾四周。
王惠迪举起双手,轻轻拍了两下。
珠帘响动,一个姑娘抱着琴,低头走了进来。
她穿一袭薄纱长裙,长发半挽,几缕秀发垂在耳边。她在窗前坐下,将琴横在膝上,指尖轻拨。
叮的一声,琴音如泉水溅落。
她开始抚琴,调子舒缓,河风从窗外吹来,掀起她的薄纱长裙。风过处,纱裙贴合在身上,勾勒出腰肢的弧线,随即又被风拂开。薄纱之下春光乍泄,影影绰绰。
李景隆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姑娘。
“喝酒听曲。”王惠迪举起酒杯。
李景隆回过神来:“别说,倒比教坊司多了几分情趣。”
眼前姑娘穿得严严实实吧,偏又薄薄透透;端端正正坐着抚琴吧,风一吹又若隐若现;一副端庄自持的模样,却处处是风情。
这个就叫高级。
“来来来,再走一个。”李景隆举杯。
酒过三巡,他又坐不住了:“老王,就只有奏曲的姑娘?”
王惠迪挑了挑眉:“今日是给李大人做东,怎能不满足李大人?”
他举起双手,重重拍了三下。
珠帘又一次响了,五六个姑娘鱼贯而入。个个身着薄纱长裙,燕瘦环肥。
李景隆的眼睛唰地亮了,抬手一指:“我先挑,就你们俩。”
被他点中的两个姑娘,一个娇小玲胧,杏眼桃腮,另一个身才高挑,肤白胜雪。两人媚笑着走上前,一左一右坐到李景隆身边。
李景隆张开双臂,一把将两人揽进怀里,左拥右抱。
“李大人,轻车熟路啊。”郭桓看着他那双忙得不亦乐乎的手,大笑。
麦志德在一旁哈哈大笑:“同道中人!同道中人啊!”
王惠迪见众人尽兴,再度举杯:“来,欢迎李大人。”
酒又过了两巡,李景隆面色微红:“说点正事。”
郭桓笑道:“李大人,你的手不正在做正事吗?”
李景隆把手从姑娘身上抽回来:“咱那庄子用料,需要诸位帮忙,诸位大人在朝中多年,跟各路供应商都熟,需要你们介绍介绍。”
“嗨,我当什么大事。李大人建庄子,这点材料算什么?回头我跟那些供应商说一声,全送你了。”麦志德大手一挥。
李景隆正摇头:“别别别,麦大人,我可不是贪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