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急急来到乾清宫。
“少国公,留步。”太监王景弘站在门口。
李景隆拱手道:“勇敢太监王公公,我有急事找陛下。”
王景弘往旁边侧了侧身:“你要找骂,咱家不拦你,你听听。”
李景隆顿住脚步,竖起耳朵。
“咱当初是怎么教你的?”朱元璋的咆哮声从殿内传出来。
“父皇说过,王字三横一竖。上面那一横代表天,下面那一横代表地,中间那一横代表苍生百姓。那一竖就是王,顶天立地,统领苍生。”是朱樉的声音。
背得挺溜,看来小时候没少挨揍,刻在骨头里的记忆。
“那你是怎么当这个王的?”朱元璋又是一声怒吼,“为修建豪华王府大肆搜刮民财,甚至还打死了人,这就是你的统领苍生?”
朱樉还在辩解:“那都是刁民。”
“愚蠢!”
朱元璋气得发抖,“咱封你们为王,多少人反对?多少双眼睛盯着?你若是不能做好一个藩王,御史言官就会弹劾,将帅们就会窃窃私语。到那时候,咱也不得不重办你。”
“儿臣让父皇为难了。”朱樉道。
“你错了,你不是让咱为难。”朱元璋怒声道,“你不只是朱家的王,你是大明的藩王。忘记咱跟你说的了?这大明是怎么来的?”
“儿臣记得。大明的基业,是创建在爷爷奶奶的骸骨之上,创建在千百万苍生的骸骨之上。作为大明的藩王,每次抬起头的时候,要对得起天道,低下头的时候,要对得起在地下的先人。”
李景隆站在门外,心绪复杂。
老头子起兵的时候,爹娘都饿死了,连个棺材都没有。他把这事儿一遍遍讲给儿子们听,恨不得刻在他们骨头上。
可儿子们呢?记是记住了,该犯的错一样没少犯。
“都还记得啊。”朱元璋冷哼一声,“那自己领罚去。标儿,先抽他三十鞭子。”
“父皇。”朱标声音传来,“二弟刚回来。儿臣还没跟他喝酒呢。”
朱元璋吼了一声:“咱说了,抽他三十鞭子!”
很快,朱标带着朱樉走了出来。
三个人打了个照面,李景隆面色尴尬。
朱樉一点都不在意:“九江,审完了?怎么样?”
“呃,秦王妃认罪了。”李景隆道。
“真的?”朱樉大喜,“那你还等什么?赶紧的,送一杯毒酒去啊,白绫也行。”
李景隆扶额:“王爷,有点复杂,我先禀报陛下。”
“对,先禀报父皇!”朱樉挥手,“我先挨鞭子去了,回头喝酒。”
李景隆:“……”
朱标一脸无奈。
马皇后薨逝后,这个家没他,早散了。
……
李景隆来到大殿上。
朱元璋立在窗前,背对着殿门,双手负在身后,还在生气。
“臣参见陛下,要不臣下次再来?”李景隆想撤。
皇帝这会儿一身的火,刚烧完儿子,他可不想当那条被殃及的池鱼。
朱元璋没回头:“审得怎么样?”
完了,走不了了。
李景隆把宜春院里的经过大概讲了一遍。
朱元璋缓缓转过身来:“不愧是王保保的妹妹,都到这地步了,还能主动出招。”
“臣没看出她有什么高明的。王保保已经死了,这时候把他女儿送回草原,有什么用?”李景隆道。
朱元璋摇了摇头:“王保保虽然死了,但他的旧部还在,可若是有一个人站出来,是王保保的血脉,那可就不好说了。”
“海离那丫头片子,有这个本事?”
“海离这个女娃,有些手段,若让她回到草原,没准真能聚起部分部族。”
李景隆试探着问:“陛下,你要放她回草原?”
“怎么,舍不得?”
“没有的事,臣和她清清白白,陛下,你就别造谣了。”
朱元璋哈哈大笑:“窈窕淑女,君子好求嘛。”
“陛下,臣是有未婚妻的。臣一向用情专一,从一而终。”李景隆认真道。
朱元璋哼一声:“你自己信吗?”
“怎么说到臣身上了?”李景隆躬身,“陛下,这差事臣就算办完了,臣告退。”
“站住!”
朱元璋冷哼一声,“什么叫办完了?那个探马军司北面房的达鲁花赤,抓到了吗?”
“陛下,那是锦衣卫的差事。”李景隆瞪大眼睛。
“从现在开始,就是你的事了。”朱元璋笑道,“你先别急着拒绝啊。办成了,再给你五千两。”
李景隆一脸正气:“陛下,臣是那种贪财的人吗?”
“哟,你不是?”
“嘿嘿,陛下看人真准,臣就是。”
皇帝的差事,就算没钱也得接啊。
“陛下,那是不是得答应秦王妃的条件?她有北面房达鲁花赤的线索。”李景隆道。
朱元璋摇了摇头:“你先去找锦衣卫指挥使毛骧,他找北面房的达鲁花赤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