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了。
从两米高的支架上直接跳进齐颈深的血水里。
八极拳的整劲从足底贯穿到拳面，一拳砸在旋涡边缘的水面上。
拳劲入水，激起半米高的血浪。
旋涡被打散了零点三秒。
然后重新合拢。
更猛了。
柒歌的脚还没站稳，一股黑红色的涌流从侧面撞上她的腰。
滚烫。
不是温度。
是极阴蛊毒接触皮肤时的灼烧反应。
柒歌的小臂上冒出了一层白泡。
皮肤从指尖开始发黑。
一秒。
拳面上的老茧裂开，血丝从裂口渗出来，立刻被血水吞没。
两秒。
胳膊上的肌肉纤维在皮肤底下抽搐，黑色的纹路沿着血管往上爬，爬到肘关节的位置——
“退回去！”
刘芒的声音压过了唢呐。
柒歌没动。
牙关死咬，硬撑著往旋涡方向蹚了一步。
刘芒的脚后跟碾在地砖上，纯阳罡气从脚底炸开，地砖裂了四块。
“柒歌。”
“你的体质扛不住这东西，退。”
“再泡三秒你右手就废了。”
柒歌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
五根手指的指甲盖全变成了黑紫色。
中指和无名指已经弯不了了。
是血水里的蛊毒在侵蚀筋脉。
八极拳练的就是这双手。
手废了，拳就没了。
柒歌的下颌肌肉鼓了一下，嘴角崩出一声极低的嘶声。
退了。
一步一步退回墙边，攀上管道支架，把整个人吊了上去。
右手从血水中提出来的瞬间，冷空气碰到被蛊毒浸泡过的皮肤，黑紫色的纹路迅速收缩，停在了手腕的位置。
没继续蔓延。
但五根手指彻底僵了。
使不上劲。
握不成拳。
赵清商从包侧兜里扯出手机，直播画面剧烈晃动了几下，镜头怼到了旋涡的位置。
一千三百万观众看到了：
黑红色的血水旋涡里，刘芒单腿跪在齐胸深的水中，右手死攥著一截手腕。
那截手腕上的皮肤已经溃烂大半，露出白花花的腕骨。
手腕的主人在水面下，只剩半张脸偶尔翻上来，灌一口带血的空气，又被旋涡拽下去。
刘丽丽的头发在血水里散成一团漆黑的水草，缠绕在刘芒的小臂上。
弹幕彻底疯了。
不是文字了。
是哭的表情，成片成片的哭脸刷过屏幕。
倒计时跳到019。
毒气喷口还有十九秒。
“赵清商！”刘芒扭头喊。
“墙上那排喷嘴！”
“你们够得着吗？！”
赵清商抬头看了一眼。
b2-b3交界段的墙壁两侧，翻出来的毒气喷嘴距离管道支架不到半米。
“够得着！”
“把喷嘴砸歪！朝墙里砸！”
赵清商什么都没问，抡起笔记本电脑就朝最近的喷嘴拍了过去。
微型笔记本的金属外壳撞在喷嘴上，“当”的一声。
喷嘴的角度歪了十五度，朝墙内的管道方向弯了过去。
顾见雪拿螺丝刀对着另一个喷嘴连捅三下，喷嘴断裂，管道口裸露出来。
罗莉举起信号干扰器的金属底座，一下一下砸在第三个喷嘴上。
“砰、砰、砰——”
六个喷嘴。赵清商砸了两个。顾见雪捅断两个。罗莉砸歪了一个。
还剩一个。
够不著。
那个喷嘴在通道顶部的位置，距离管道支架足有一米以上。
倒计时跳到008。
七。
六。
“柒歌！”
柒歌的左手抓着管道支架，右手废了。
听到喊声，两腿在支架上一蹬，整个人弹射出去。
左拳。
八极拳的崩劲攞到极致，砸在最后那个喷嘴上。
喷嘴连同一截管道被轰进了墙体里。
“嘶——”
倒计时归零。
毒气从管道内释放了。
但六个喷嘴全部失效——五个被砸歪或砸断，一个被柒歌轰进了墙里。
神经毒气无法喷入通道，被堵在管道内部，反向灌回了墙体深层的储气罐。
“砰！”
墙壁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储气罐在内部压力下炸了。
一段墙面鼓出来，裂了几条纹，灰尘簌簌往下掉。
但通道里没有毒气。
一口。
一口都没漏出来。
赵清商瘫在管道支架上，手里的笔记本屏幕碎了一地，喘得后背一起一伏。
顾见雪蹲在支架的拐角处，螺丝刀掉进了血水里，两只手在抖。
罗莉靠着墙壁滑坐下来，信号干扰器的金属底座砸得变了形，她抱着那坨废铁，嘴唇发白。
毒气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