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废弃涵洞。
月光从破碎的洞口漏进来。
刘芒先出来的。
单手撑著涵洞边缘翻上地面，回手把刘丽丽拉出来。
两个人浑身湿透，身上的血水残渍在夜风里冒着白烟。
刘芒蹲在涵洞口喘了两口气，摸了摸裤兜。
空的。
手机在b5裂缝那边的地面上。
“赵清商的直播还在吗？”
刘丽丽靠在涵洞壁上，抬手指向东面山坡。
“那边有灯光。应该是特调局的直升机。”
刘芒站起来。
腿上的伤口在走路时撕裂了一次，金血渗出来贴著裤腿。
不影响行动。
两个人沿着山路往东面走。
三分钟后看见了直升机探照灯。
春晖康养中心地面一片狼藉。
清道夫的尸体堆了十几具。
特调局的队员在收尾，把残骸装进封锁箱。
柒歌坐在直升机轮子旁边，左手缠着绷带，右臂吊在胸前。
罗莉光着一只脚，另一只脚上的鞋底烧没了，用特调局的防化手套临时包著。
赵清商蹲在地上拍平板，直播还在。
顾见雪抱着备用电池睡着了，头靠在起落架上。
柒歌第一个看见他们。
眼里的光变了。
嘴巴张开，声音卡了一秒才出来。
“刘芒。”
罗莉从地上弹起来。
“哥！”
光脚啪啪踩着泥地就冲过去，跑了两步脚底被石子硌得龇牙，一瘸一拐也没停。
“哥你活了！我就说你死不了！”
刘芒抬手挡住扑过来的罗莉。
“别碰，我身上还有残液。”
罗莉刹住脚。
柒歌撑著膝盖站起来，眼睛从刘芒身上扫到刘丽丽身上，又扫回来。
“刘总呢——她怎么样？”
刘丽丽从刘芒身后走出来。
月光下，衬衫残片裹着上半身，淡金色光膜贴在皮肤上。
脸色干净，没有一丝阴鼎符文。
柒歌的手抖了一下。
“好了？”
刘芒没回答这个问题，直接走向赵清商。
“手机给我。”
赵清商把备用手机递过去。
“直播还开着，在线两千四百万。”
“汤臣一品那边呢？”
赵清商脸色有些为难。
“西西还没稳住。田歆用万蛊令压着，但安国邦的魂契残丝一直在牵引。红纹退了一半又涨回来了。”
刘芒接过手机，屏幕上是直播页面。
他划了一下，切到汤臣一品的分屏画面。
客厅已经废了。
沙发翻了，茶几碎了，水晶灯只剩底座挂在天花板上。
西西跪在地毯中央。
猩红瞳孔比之前淡了一些，但红纹还缠着脖子。
田歆站在三米外，万蛊令按在掌心，蛊纹亮度极弱。
她的嘴角有干涸的血痕，肩膀塌著，明显已经快撑不住了。
刘芒看了五秒。
“赵清商，接通汤臣一品的音响系统。”
“什么？”
“你不是有后台许可权？把这个手机的麦克风接到她们家客厅音响上。”
赵清商反应过来，打开平板操作。
十二秒后。
“接了。”
刘芒把手机拿到嘴边。
屏幕里的客厅音响还剩两个没碎的喇叭，嵌在墙壁上。
田歆听见音响里传来杂音，转头看了一眼。
西西没有反应。
猩红瞳孔盯着自己的掌心，红纹一跳一跳。
嘴里还在念。
“她们在看我”
“她们说我不该活”
“我不该——”
音响里炸出一个声音。
不是广场舞。
不是音乐。
而是一道裹着纯阳罡气的人声。
声波从喇叭里冲出来，震碎了音响外壳。
两个字。
“闭嘴。”
客厅地毯上的碎玻璃被声波弹起来。
西西猩红的瞳孔猛烈一缩。
红纹在脖颈上停住了。
田歆整个人被声波推后半步，手里的万蛊令差点脱手。
“刘芒？！”
音响已经被震坏了。
声音改从手机喇叭里传出来。
小了很多，但每个字在房间里都压得瓷实。
“田歆，把手机凑到她耳朵旁边。”
田歆弯腰捡起被煞气掀到角落的手机，走到西西身侧。
西西抬头看她。
猩红瞳孔转向手机屏幕。
屏幕里，刘芒站在春晖废墟外面，月光打在脸上。
额头有伤口。
右脸四道血痕。
肩膀一个牙印。
后背不知道多少个洞。
但站着。
“爹地”
西西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
“你活着”
“废话。”
刘芒的声音从手机喇叭里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