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套房的餐桌被清空,赵清商把笔记本电脑和硬盘包铺满整张桌面。
乳胶手套套到手腕。
镊子从防静电袋里抽出来,尖端夹住那截从紫金罗盘裂缝里露出来的金属电线,慢慢往外拽。
一厘米。
两厘米。
电线末端连着一块指甲盖大的芯片,芯片底部焊著三个微型触点,触点上包裹着一层暗红色的蜡封。
赵清商把芯片放在放大镜下。
蜡封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不是电路图,是符文。
“苗疆镇灵纹和南洋降头咒的混合体。”
田歆从卧室门口走过来,乌黑长发编成一条辫子搭在胸前,浅紫色真丝睡裙换成了黑色高领紧身衣,万蛊令别在腰带上。
她弯下腰,辫子垂到桌面上,鼻尖凑近芯片。
“蜡封里掺了活蛊的血。信号发出去的同时,蛊血会在接收端标记接触者的气味。”
赵清商的镊子停了一下。
“追踪器。”
“双向的。”田歆直起身,“陈九龄昨晚不只是来试探,他是来给我们上链子的。”
刘芒靠在沙发扶手上,人字拖踢到茶几底下,脚翘著,手里剥一颗橘子。
“链子上了没有?”
赵清商摇头。
“蜡封没碎,蛊血没释放。他的罗盘被你的黑狗血糊了满脸,法器灵气隔绝,芯片没来得及完成激活。”
“运气不错。”
刘芒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含糊道:“拆了它,反过来追。”
赵清商拔掉蜡封,用细针挑开芯片底部的焊接点,露出三条微型铜线。
铜线接入平板的数据埠。
屏幕亮起来。
一串加密代码从左往右飞速滚动,赵清商的十指砸在键盘上,解码程序打开了四个窗口。
第一层加密崩了。
第二层加密崩了。
第三层——卡住了。
屏幕正中央弹出一个黑底金字的符文矩阵,六十四个古字排成八卦方位,每隔三秒变换一次排列。
赵清商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玄门加密。纯数字手段到这里就是死路。”
罗莉歪著脑袋凑过来,灰色宽松t恤领口滑到肩头,露出半截锁骨和一条黑色运动内衣的肩带。
“砸了行不行?”
“砸了信号就断了。”赵清商按住太阳穴,“需要玄学手段破解符文底层,但我不会。”
高跟鞋的声音从走廊传过来。
刘丽丽走到桌边。
今天换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黑色西装裤收在腰线,腰带是细细一条银链。衬衫只扣到第三颗,领口微敞,锁骨下方那层金色光膜在室内灯光下泛著淡淡的暖意。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旋转的符文矩阵。
右手食指抬起来。
指尖点在平板屏幕的边缘。
金光从指腹渗出来,极细的一缕,顺着数据线灌进去。
屏幕闪了一下。
符文矩阵里的六十四个古字同时亮起,金色光流从数据线反灌进符文底层,和那些黑底金字硬碰硬地撞在一起。
噗噗噗噗——
符文一个接一个炸开。
古字碎成光点,光点散成数据碎片,从屏幕边缘坠落。
八卦方位的排列彻底崩塌。
赵清商的手指立刻跟上,解码程序穿过符文残骸,直捣最后一层物理加密。
三秒。
屏幕上跳出一张三维地图。
信号落点从港岛全域开始收缩。
九龙。新界。太平山。
红点在地图上跳了两下,最终钉死在太平山北侧后坡一片绿色区域里。
赵清商放大。
“太平山后侧,未开发林区。官方地图上标注的是生态保护区,禁止进入。”
刘芒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走到桌边。
“保护什么?保护鬼?”
赵清商切换到市政卫星图。
可见光波段下,那片区域就是密密麻麻的亚热带树冠,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切到热成像。
整张图变了颜色。
绿色树冠下,地表温度正常。但往下五十米开始,热源信号骤然增强。
一百米深处,一个巨大的橙红色热斑占据了屏幕中央。
热斑的形状是规则的矩形,长约三百米,宽约一百二十米。
矩形内部有清晰的管线分布——供暖系统、通风系统、电力线路、水循环管道。
赵清商的手指在热斑边缘划了一圈。
“独立供暖,独立发电,独立维生。地下百米,建筑面积不低于三万六千平方。”
罗莉瞪着屏幕。
“这比春晖还大?”
“春晖有五层。”赵清商调出之前拷贝的春晖基地数据做对比,“这里只有一层,但单层面积是春晖b3到b5加起来的两倍。”
柒歌从窗边沙发上站起来,左手提着平底锅,走到桌前。
黑色运动外套拉链只拉到胸口,里面是灰色运动背心,锁骨下方的纱布换过了,白纱从领口边缘露出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