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山公路入口。
十辆敞篷观光车停成一列,车漆花花绿绿,有几辆还贴著旅行社的广告。
每辆车头焊了四个大功率扩音喇叭,铁架子是临时用角铁和电焊拼的,焊点还冒着热气。
后座上堆著塑料袋。
罗莉蹲在第三辆车的后排,把袋子一个个拆开。
三箱黑狗血,两箱公鸡冠榨汁,五十升桶装童子尿,一百包粗盐,六把五金店的铁锤,四十根钢筋,八十个蒜头。
“哥,蒜头干什么用?”
“吃。”刘芒坐在头车副驾,脚翘在仪表盘上,人字拖挂在大脚趾上晃,“万一饿了呢。”
赵清商坐在头车后座,笔记本电脑架在膝盖上。
平板屏幕显示著太平山的实时卫星热成像图。
地下百米的橙红色热斑还在,温度没有变化。
“他们没撤。”
“当然没撤。”刘芒把没点燃的烟叼在嘴里,“棺材本都搬进去了,往哪撤?”
柒歌站在第二辆车的车顶上。
黑色运动外套拉链敞着,灰色运动背心勒住上身,右臂的夹板用黑色绑带重新固定过,左手倒提着玄铁平底锅,锅底的金色纹路在路灯下泛著暗光。
风吹起她的短发,锁骨上方那截白纱绷带在运动背心领口露出半寸。
“几点出发?”
“等罗莉装完车。”
罗莉把最后一桶童子尿塞进第四辆车的后排,拍了拍手,粉色大声公别在腰后,灰色t恤下摆塞进黑色短裤里。
“装好了!”
刘丽丽从最后一辆车旁边走过来。
深蓝作战外套换了条腰带,银扣收紧腰线,内里是白色高领贴身衫,面料薄,金色光膜的轮廓从领口到肩颈隐约可辨。战术裤裤脚塞进短靴里,长发束成高马尾,走路时马尾在背后一甩一甩。
她拉开头车的后门坐进去,跟赵清商并排。
“路线确认了?”
赵清商把屏幕转过来。
“盘山公路到废弃防空洞入口,全程四点七公里,二十三个弯道。”
“障碍呢?”
赵清商切到另一个窗口。
红外扫描图上,盘山公路的前三百米正常。
三百米之后,整条路被一团巨大的黑色信号覆盖。
黑色区域里,密密麻麻的红点在移动。
“百鬼夜行障。”田歆的声音从第三辆车里传出来,她坐在后排,怀里抱着万蛊令,乌黑辫子搭在肩上,黑色高领紧身衣把整个人裹得严实。
“洪奉孝用港岛龙脉的阴气养了至少二十年。路上那些东西,不是普通孤魂野鬼,是被炼化过的怨灵兵。”
罗莉从第四辆车跳到第三辆车,蹲到田歆旁边。
“多少只?”
田歆闭上眼,万蛊令的嗡鸣声变了两个频率。
“三百以上。”
罗莉咽了口唾沫。
“歌姐,你锅够大吗?”
柒歌在车顶把锅面转了个方向。
“一锅拍一个,三百个拍三百下。”
“你右手废了。”
“左手够。”
刘芒从副驾的位置探出身子,拍了拍驾驶座。
“谁开车?”
赵清商抬手。
“这边。”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从路边走过来,肚子圆滚滚的,手里拎着一串车钥匙。
“老板,十辆车一晚上,加上喇叭安装费,一共八十万港币。”
刘芒朝后座一指。
刘丽丽从挎包里摸出一张支票,签完递过去。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金额。
“老板,你写多了一个零”
“零头。”刘丽丽把笔收回包里,“车开坏了不用赔。”
中年男人揣著支票跑了。
刘芒拍了拍中控台。
“上车,出发。”
观光车的引擎一辆接一辆发动。
头车开出去,刘芒坐在副驾,左脚踩在仪表盘上,右手摸到中控台上的蓝牙音箱连接键。
“小赵,音乐准备好了吗?”
赵清商把手机数据线插进中控。
“十辆车的喇叭全连上了中控,同步播放,延迟小于零点零三秒。”
“音量?”
赵清商摸到音量旋钮,拧到底。
“最大。”
刘芒把烟从嘴里拔出来,夹在耳朵上。
“放。”
赵清商按下播放键。
头车车头四个大功率喇叭同时炸响。
低频鼓点从喇叭口喷出来,砸在盘山公路两侧的山壁上,回声叠加,再砸回来。
电吉他的失真音墙紧跟其后,尖锐刺耳,把空气撕成碎片。
然后是人声。
一个浑厚的男中音开始念诵。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
《大悲咒》。
重金属摇滚reix版。
梵文经词混著电吉他solo和双踩鼓点,从十辆观光车的四十个喇叭里同时爆发,音浪在盘山公路上形成一道实质性的声墙。
三百米外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