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字拖在碎石上蹭了两下。
“让开。”
柒歌从第二辆车跳下来，左手提锅，闪到一边。罗莉抱着大声公缩到车尾。
刘芒提起右腿。
纯阳罡气从丹田涌进小腿，金色光纹顺着跟腱爬到脚踝，脚底板亮得刺眼。
一脚踹上去。
轰。
四米高、十五厘米厚的钛合金防爆门从铰链处断裂，整块门板朝内飞出去，砸在水泥地面上弹了两下，滑出去七八米远，碾碎了地上一排铁质路桩。
灰尘冲天。
混凝土碎屑和铁锈碎片在门洞里翻滚，刺鼻的腥臭味灌出来，比外面浓了十倍不止。
赵清商的手机镜头对准门洞内部，直播间人数跳了一下——五百二十万。
烟尘用了八秒才散。
门后面的画面露出来。
宽阔的地下大厅，顶高六米，工业日光灯嵌在天花板里发著青白色的光。
人。
密密麻麻的人。
几百号人站成七排，排与排之间隔不到一米。前排是穿着应援服的年轻女孩，脸上的亮片妆在灯管下反光，有几个手里还攥著折断的荧光棒。后排是穿灰色棉布衫的孩子，光脚踩在水泥地上，眼睛空洞。
每个人的手腕上套著黑色金属环扣，锁链从环扣延伸出去，嵌进两侧墙壁的铁栓里。
他们的嘴在动。
所有人同时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梵文音节从几百张嘴里流出来，交织成一片黏稠的念诵。声波在封闭空间里叠加，压得耳膜发胀。
田歆的万蛊令剧烈震颤，她按住令牌，脸色更难看了。
“生魂肉桩阵。活人当阵基，锁链里的蛊丝连着阵眼。”
刘芒没看她，眼睛盯着人群后方。
人墙后面，十三个身形佝偻的轮廓蹲在暗处。三代加强型清道夫，脊背上的骨刺穿破皮肉外翻，上面沾著黑绿色的液体。
复合弓。
每个清道夫手里一把工业复合弓，弓弦拉满，毒箭对准门口方向。箭头从人群的缝隙中穿过来，对准刘芒的胸口和咽喉。
人肉盾牌。
射击通道。
刘芒的手搭在腰间杀猪刀的刀柄上，没有拔。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角落跳出红色警告——
【警告：前方372名活体人质与阵法绑定。。372条无辜因果将直接反噬宿主魁罡金身，预计承受天道雷劫七道。，无法承受。】
刘芒把手从刀柄上拿开。
大厅深处，天花板角落的广播喇叭“嗞啦”一声响了。
金属质感的变声嗓音传出来。
“刘芒先生，欢迎来到我的客厅。”
星主。
“怎么不动手？你不是最擅长一刀一个吗？”
笑声从喇叭里漏出来，带着电流杂音。
“动啊。你那把杀猪刀多厉害，砍清道夫跟切豆腐似的。砍啊。”
刘芒站在门洞里，人字拖踩着碎石，双手揣进裤兜。
“你急什么？”
喇叭里的笑声停了半秒。
“我不急。”刘芒偏了偏头，看着人群最前排那个穿着粉色应援服的女孩，她的手腕被金属环扣勒出了血痕，嘴唇机械地翻动着，“我在想一个事儿。”
“什么事？”
“你这个阵，供能靠的是他们嘴里念的梵音对吧？”
喇叭沉默了三秒。
“你看出来了？”
“废话。阵眼在声波共振上，不在锁链上。锁链只是个保险。”刘芒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低头划了两下屏幕，“你要是聪明，应该把他们嘴缝上。”
“你想干什么？”
刘芒没回答。
他转头看向身后。
“罗莉。”
罗莉抱着粉色大声公探出半个脑袋。灰色t恤被夜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肋骨轮廓，马尾从车顶垂下来，脸上还有刚才被怨灵黑雾熏出的灰印子。
“到。”
“大声公给我。”
罗莉把粉色喇叭扔过来，刘芒单手接住。
然后他蹲下去。
从系统空间里拖出一个东西。
一台巨大的音响。
黑色金属外壳，高一米二，宽八十厘米，正面六个喇叭口排成两列，每个喇叭口直径超过三十厘米。顶部贴著一张黄色符纸，符纸上画的不是道家符咒，而是一个q版小鬼竖着中指的涂鸦。
底部铭牌刻着八个字——
【地府级动感地带】
刘芒把音响往地上一砸。
碎石崩了一圈。
音频线从音响背面抽出来，他直接插进手机耳机孔。
喇叭里的星主声音变了。
“你要——”
刘芒把罗莉的粉色大声公怼到嘴边。
右手拇指按下手机播放键。
音量条，拉到底。
一百二十分贝的前奏从六个喇叭口炸出来。
电子合成器的节拍。密集的鼓点。俗到骨子里的旋律。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